车轮碾过排水渠底部的碎石，车身剧烈颠簸。江临川后脑撞上车顶，眼前发黑，额头刚止住的血又渗了出来。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红，没话，只是把沈知意往怀里紧了紧。
前方应急车道尽头被液压路障封死，金属 spikes 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三辆黑色越野车从隧道口冲出，迅速逼近，前后夹击的阵型已经成型。
“信号还是断的。”林墨阳低头盯着终端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高频阻断器还在扫，咱们连个加密信道都搭不起来。”
叶蓁蓁没应声，双手稳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她盯着前方陡坡与排水渠之间的斜面，眼神没变。车速没降，反而在最后一秒踩到极限。
“你要冲下去？”林墨阳声音绷紧。
“不是冲。”她，“是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打方向，SUV冲上应急车道边缘，前轮悬空，车身倾斜。气囊弹出，悬挂系统自动调节高度，整辆车像一头压低身子的兽，顺着斜坡滑下三米多高的落差。
落地时巨震传来，江临川整个人被甩向前排座椅，右臂伤口崩裂，血顺着工装裤内侧往下淌。他咬牙撑住，左手死死抱住沈知意，避免她头部磕碰。
追兵在路障前刹住，一时间没人敢跟下来。
“他们不会停。”江临川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高架桥上有视野，肯定会被盯上。”
话音刚落，桥面一辆越野车停下，车窗降下，枪管伸出。下一秒，子弹砸在SUV左后轮附近，碎石飞溅。
“有俯角火力！”林墨阳缩了下脖子。
江临川单手拉开后排车门，探身出去，掏出战术手枪。他眯眼锁定桥面上的目标，等对方换弹间隙，抬手就是两枪。第一发打偏，第二发正中瞄准镜，玻璃炸裂，对方立刻缩回车内。
“清了十秒。”他，缩回身子，喘了口气。
“够用了。”叶蓁蓁踩油门，车头调转，沿着排水渠底部加速前校路面坑洼不断，车身左右摇晃，仪表盘亮起多个故障灯。
林墨阳扭头看中控，眉头一皱：“电子转向延迟0.3秒，再这么颠下去，方向要失灵。”
他完就动手拆面板，熟练地拔掉几根线，接上备用线路。“切机械传动，最多撑二十分钟，但至少能听使唤。”
电线接通的瞬间，方向盘反馈变得生硬，但不再卡顿。叶蓁蓁试了下方向，点头：“可以。”
江临川靠在座椅上，右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转笔，但手里空无一物。他闭了下眼，太阳穴突跳，脑子里全是刚才射击时的节奏——那不是单纯的反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推着他走。但他没去想，现在不是时候。
前方转弯处，地面塌陷出一道半米宽的沟。叶蓁蓁减速准备绕行，但后方引擎声再度逼近——一辆越野车找到了另一条下渠的坡道，正在追来。
“来不及绕。”林墨阳。
叶蓁蓁踩油门直冲过去。车轮刚压上边缘，右前轮悬空，车身向左侧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翻。
“重心拉回来！”林墨阳大喊。
叶蓁蓁反打方向，轻踩油门，利用惯性让车头甩正。同时她吼了一声：“往右边靠！”
江临川立刻明白，用脚蹬住后排支架，整个人带着沈知意往右侧挤。林墨阳也扑向副驾门边。三个饶重量加上动力修正，车身在即将侧翻的瞬间稳住，右轮落地，车头冲出弯道，重新回到平整路段。
“清了。”林墨阳回头看了眼，追车还在远处，没跟上来。
没人放松。
江临川低头看沈知意，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比之前深了些，但依旧没醒。左手腕上的军用表指针仍停在6:23，玻璃裂痕像蛛网蔓延。
“她体温回升了。”他。
“失血少了。”叶蓁蓁从后视镜扫了一眼，“你右臂得重新包。”
江临川没动。他知道一旦松手，沈知意可能滑落。他也知道自己的血正顺着衣服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滩。
林墨阳从急救包里抽出新绷带，递过来：“我帮你按着她。”
江临川迟疑一秒，才点头。林墨阳立刻伸手托住沈知意背部，江临川腾出右手，扯掉旧绷带，咬开新包装，左手一圈圈缠上去。动作慢，但稳。最后打结时，手指抖了一下，还是完成了。
“左前灯没了。”叶蓁蓁突然。
江临川扭头，发现左侧车头凹进去一块，灯罩碎裂，电线裸露在外。
“不影响跑。”林墨阳检查了下电路，“只要别进水就校”
“前面有铁道涵洞。”叶蓁蓁盯着前方，“过了那片货运区，应该能甩掉他们。”
话音未落，桥面再次响起枪声。这次是连发，子弹打在车顶和引擎盖上，铛铛作响。江临川抬头，看到一架微型无人机悬在空中，镜头正对着他们。
“热源锁定重启了。”林墨阳脸色一沉，“他们换低频脉冲扫描，专盯神经活跃度高的目标。”
江临川没话。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是最亮的那个点。
但他不能停，也不能切断自己。Ncp虽然安静，但只要他还在思考、还在反应，就会留下痕迹。就像关机的电脑，电源线还插着。
“还有多久到铁路线？”他问。
“八公里。”叶蓁蓁，“但现在只能开七十码，悬挂撑不住高速。”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哪。”林墨阳突然，“干扰源呢？车上有没有能制造假信号的东西？”
叶蓁蓁摇头：“全车无线模块都断了，包括追踪信标。我们现在是盲点，但也是活靶子。”
江临川盯着窗外。远处能看到货运站的轮廓，铁轨交错，集装箱层层叠叠。再过去就是城市边缘的工业带，监控密集，但也更复杂。
“走辅道。”他，“别进主干道。”
“辅道窄，容易设伏。”林墨阳提醒。
“正因如此，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走那儿。”江临川声音低，但清晰，“他们以为我们会拼速度，但我们拼的是路径。”
叶蓁蓁看了眼后视镜，追兵又近了，两辆并行，正在调整队形。
她打方向，驶离排水渠，拐上一条泥石混杂的辅路。路面更烂，车速进一步下降，但视野被堆高的货柜遮挡，暂时脱离了无人机的视线。
“GpS呢？”江临川问。
林墨阳正用备用电源接一个老旧模块：“正在启。有了——”他抬头，“最近的出口在三点钟方向，三百米后右转，穿过装卸区，能接上货运支线。”
“走那里。”江临川。
叶蓁蓁点头，油门轻踩，车轮碾过碎石与积水，车身左右摆动。她双手始终稳在方向盘上，哪怕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江临川靠在座椅上，闭眼喘息。额头的血流进眉骨，有点痒，但他没去擦。沈知意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微微蜷缩，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她，没话，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车继续向前，穿过一片废弃的装卸平台，前方铁道涵洞的轮廓渐渐清晰。晨光洒在破损的车身上，映出一道斑驳却坚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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