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数据流还在跑。虚假模型的上传进度条已经循环到第三轮，像一条不会断的线，把敌饶贪婪稳稳挂在钩上。江临川的手指从银戒滑到耳麦边缘，指尖停了两秒，又缓缓抬起来。
他没再看屏幕，而是转向主投影。
“他们每晚02:17会断七分钟。”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实，“不是系统故障，是人为清洗日志。这个窗口期太准了，不可能是巧合。”
沈知意站在投影右侧，左手搭在军用表表冠上，没话。她刚结束与总局的确认通话，耳机还挂在颈侧，热气在镜片上留下一道浅痕。她擦了一次，又看了一眼时间。
叶蓁蓁的影像仍悬浮在中央屏幕上，背景是机场中转厅的冷白灯光。她的翡翠耳钉随着头部微动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这七分钟里脱网？”她问。
“不是脱网，是换链。”江临川调出流量图谱，手指划过一段突兀的断层，“你看这里，外部节点跳转中断，但内部数据包仍有微弱回传。明他们在用本地存储做中继，等清洗完再重新同步。这段时间，服务器物理隔离——没人能远程进。”
叶蓁蓁眯起眼：“所以你想趁这个空档，直接接触硬件？”
“对。”江临川点头，“我不需要深入核心机房，只要接入b2层的备用光纤井。那里是维护通道，有物理端口暴露。三分钟够我种下追踪程序，顺带拷一份原始日志。”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终于开口：“你一个人进去？”
“只有我能去。”他得平静，“我的神经接口频率和联赛维护系统一致，可以伪装成例行检测信号。别人带设备，一进楼就会被安检触发。”
“那你被捕怎么办？”沈知意盯着他，“这不是比赛违规，是非法入侵。一旦被抓，所有协作都会崩。国际社会不会承认一个黑客的证词。”
“我不是以选手身份去。”江临川看着她，右手轻轻敲了三下桌面，节奏稳定，“我是‘零’回来拿东西。这是我自己栽的坑，得自己填。”
叶蓁蓁盯着画面中的他，沉默片刻：“你知道许薇然总部什么配置吗？十二层防火墙，生物识别双因子验证，连通风管道都有震动传感器。你走地下？排水管？那玩意儿连清洁机器人都塞不下。”
“公开图纸显示b2西侧有检修井，连接市政管网。”江临川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手绘草图，铺在操作台上，“这条线是主排水管，直径八十厘米，坡度三点二度，水流速度低于每秒一米。晚上十点后进入低负荷运行，监控只保留基础红外。”
沈知意走近，低头看图。她的影子落在图纸上，遮住了一角。
“你你能伪装成维护信号？”她问。
“联赛系统每时会向各赛区发送一次心跳包，确认设备状态。”江临川指着草图上的一个点，“我只要在02:17前接入，让我的操作路径混进心跳包的数据流里，就能绕过实时监测。Ncp会自动缓存行为轨迹，我不用长时间停留。”
“可你不能带改装设备。”叶蓁蓁补充，“他们门口的安检门能识别神经接口的异常频段，连民用级增强芯片都能扫出来。”
“我不带。”江临川摇头，“就用比赛用的耳麦，合法频率，合法权限。我只是把它用到了它不该用的地方。”
沈知意没再反驳。她盯着图纸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滑过那个标注为“b2入口”的圆圈。然后她抬头，看着江临川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计划？”
“从我们发现他们在偷数据开始。”他，“他们要的是我的操作路径，是那种极限状态下的反应模式。虚假模型只能骗他们一时，等他们发现不对，就会销毁原始记录。到时候，我们连证据都没了。”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卫星地图。
“我来帮你规避边境追踪。”她，“虽然跨国执法禁止特工参与私人行动，但我可以提供路径风险评估。比如哪个摄像头盲区最安全，哪段路巡检间隔最长。”
沈知意点点头，终于开口：“那我陪你设计路线。时间、节奏、撤离方案，全部重算。你不能只靠一张草图赌命。”
江临川没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在图纸上圈出地下入口的位置。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道虚线，指向光纤井的走向。
“我需要知道02:17那一刻的监控切换规律。”他，“还有安保巡逻的时间差。”
“我来查。”沈知意走到另一台终端前，输入权限码，调出建筑管理系统的公开日志，“许薇然的总部每周五更新安防策略，今是周四，系统还没变。”
叶蓁蓁同步打开地理信息系统，将卫星图与建筑平面叠加。她放大b2层结构，标记出几处可能的红外盲区。
“你最多有六分三十秒的安全窗口。”她，“从进入排水管到完成接入，必须卡在这个范围内。超过一秒，下一班巡逻队就会经过。”
“够了。”江临川，“我只需要三分钟。”
“你不需要完美。”沈知意突然抬头，“你只需要活着出来。别想着一次搞定所有事。”
江临川看了她一眼，没回答。他的手指又滑过银戒，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叶蓁蓁盯着画面中的两人，语气沉下来：“你们明白这有多危险吗？这不是数据战，是物理潜入。你一旦被抓，就是刑事犯罪。没有豁免权，没有外交保护，连我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江临川点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房间里再次安静。只有冷却系统低频嗡鸣，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每个人耳边。
窗外，晨光已经渗进窗缝，照在浮尘上，空气里能看到细的颗粒在缓慢飘动。快亮了，但没人起身。
江临川盯着投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三声一组，节奏不变。
沈知意站在终端前，左手按住军用表，目光落在时间轴上。
叶蓁蓁的影像依旧悬浮在屏幕中央，背景灯光未变，通讯连接未断。
三人围坐，谁也没动。
计划还没定稿，细节尚未拆解，设备也未准备。但他们都知道，这条路已经没法回头。
江临川抬起笔，在图纸上画下第一个时间节点：02:15，进入排水管。
沈知意皱眉，核对监控切换周期。
叶蓁蓁调出城市地下管网图，比对最近一次市政维修记录。
投影蓝光映在三人脸上，像一场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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