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盯着终端屏幕,绿色字符还在往下滚。林墨阳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风扇声成了背景底噪。他没动,也没关系统,手指悬在操作面板上方,像是等什么。
沈知意站在战术台前,正把刚才的训练数据归档。她手腕上的军用表指针走得很稳,一格一格地切着时间。听到江临川开口,她才抬眼。
“那场老比赛。”他,“不是错觉。”
她停下动作,看着他。
“地图是旧版‘裂谷’,红方出生点光照偏左十七度,风速0.3级,沙尘粒子飘得慢。”他一条条,“技能冷却显示在视野右下角,不是现在的全息环形提示。还营—我用的是第一代神经手柄,不是接口耳麦。”
他得具体,没有形容词,全是能验证的数据。
沈知意没接话,但眼神变了。她转身调出档案检索界面,输入关键词:裂谷、光照角度、旧UI布局。系统跳出几条封存记录,时间点集中在三年前的一次内部测试版本。
“你打过这个版本?”她问。
“没公开上线。”江临川,“只有实验室内部调试用过。”
沈知意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闭上眼,呼吸放慢。这不是休息,是她在调低脑波频率,进入记忆回溯状态。这是国安特勤的训练技巧,不是为了回忆细节,而是为了避开情绪干扰,直接提取原始信息流。
过了十几秒,她睁开眼。
“我想起来了。”她,“那晚上我在巡查中心值班,凌晨两点四十一分。系统报警有个异常数据包试图上传到公共服务器,来源是Nc项目组的备用终端。我追过去的时候,那台机器已经自毁了,硬盘熔成一团。”
江临川没打断。
“但我截到了一段残片。”她,“加密层级很高,我没权限解。只看到两个字段跳出来:‘Ncp初次激活’和‘实验体反应值超标’。当时我以为是测试日志,没多想。”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比官方记录的火灾早四十七分钟。”她,“警报音是短三长一,那是内部清除程序启动的信号,不是消防响应。”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江临川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指。银戒贴着皮肤,温度正常。他轻轻敲了下控制台,声音很清脆。
“如果系统提前烧了,明有人不想让东西留下来。”他,“但如果我还带着它——那就不是销毁,是转移。”
沈知意盯着他。
“你是……”她慢慢,“那场事故之前,就已经有人把Ncp处理好了?不是意外泄露,是故意塞进来的?”
江临川点头:“不然它不会躲过所有扫描。也不会在我接入时自动激活。它不像病毒,也不像程序,更像——一份备份。”
“备份谁的?”她问。
“不知道。”他,“但能操作实验室后台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清数据。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沈知意重新坐下来,打开一个隐藏分区。她输入一串指令,调出那段残片的日志结构图。画面中央是一个断裂的时间轴,左边标着“Nc-0”,右边是“未知跳转”。
“Nc-0开头的文件,只有绝密级项目才会用。”她,“而且这种编号规则,十年前就停用了。现在连档案库都查不到。”
江临川凑近看。
“你能确认这和我有关?”他问。
“不能。”她,“但你在用的东西,行为模式和这段日志里的描述一致——无法检测、不占内存、压力触发回溯。这不是普通代码能做到的。它更像……某种协议残留。”
她顿了顿,“而且,它选择你,不是随机的。”
江临川没话。他回到主控台前,打开个人终端,新建一个搜索任务。他输入“Nc-0”,加上“神经缓存协议”,再限定时间范围为十年前至火灾当。
系统卡了一下,弹出权限警告。
他试了三次,都被拒。
沈知意走过来,看了眼提示。“你的顾问权限不够。”她,“cF-07只能看赛事相关文档。这类编号属于国安早期封存档案,需要双因子认证加现场审批。”
“那就申请。”他。
“你知道申请流程要多久?”她问,“光走审批链就得七十二时起步。等批下来,线索早就断了。”
“那就绕开流程。”他。
她看他一眼:“你想黑进去?”
“不是黑。”他,“是让它自己跳出来。只要它还连着旧系统,就会有响应痕迹。我们不需要进核心,只需要监听反馈。”
他调出网络拓扑图,找到几个可能的中转节点。这些都是老旧系统的遗留接口,虽然名义上关闭了,但底层协议还在运校就像一栋拆了一半的楼,电线还通着电。
“你记得那段日志里的警报音吗?”他问。
“短三长一。”她。
“那就用这个当触发器。”他,“模拟一次清除程序启动的信号,看看有没有设备做出反应。”
沈知意皱眉:“这种操作一旦被监测到,会被当成攻击行为。”
“我知道。”他,“但我们不是入侵,是唤醒。如果真有东西埋在里面,它会动。”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可以提供临时信道,用巡逻队的常规检测做掩护。但只有一次机会,响应回来必须立刻切断。”
“够了。”他。
两人分工。江临川写信号模拟脚本,把警报频率、脉冲间隔、电压波动都还原到原始参数。沈知意则在监控层建立伪装路径,把这次探测包装成例行安全扫描的一部分。
十分钟内,程序准备就绪。
江临川按下执行键。
屏幕上跳出连接进度条,缓慢推进。012%……突然卡在23%。
“被拦截了?”沈知意问。
“不是。”他盯着流量图,“是有回应。但不是来自主服务器,是从一个离线节点跳出来的。Ip地址指向城东废弃数据中心,b区七号柜。”
“那个地方早就断电了。”她。
“可它亮了。”江临川,“就在刚才那一秒。”
他迅速抓取返回的数据包,解码后发现里面没有内容,只有一个时间戳:**2025年4月18日 03:17:09**。
和沈知意截获的日志残片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她,“它是同一个源。”
江临川把时间戳记下来,放进新文件夹,命名为“Nc-0线索”。他顺手把刚才的训练日志也拖了进去,包括那场对抗赛的所有操作记录。
“从今开始,所有相关数据单独存档。”他。
沈知意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文件结构。她忽然:“我以前以为你是赋好。”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根本不是在学习。”她,“你是在找回本来就知道的东西。”
江临川手指停在键盘上。
“什么意思?”
“你的操作节奏太稳了。”她,“职业选手也会有波动,尤其是在高压下。你会提速,会犯急。但你没樱你像在重复一件做过很多遍的事。不只是肌肉记忆,是整套逻辑都在复刻。”
他没否认。
“刚才那场训练,第三次格挡前,我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他,“我现在确定了。那是我十岁前打过的一场比赛。我爸带我去实验室测试新系统,让我试玩了一个原型场景。地图就是‘裂谷’,光照角度一样,连风速都没变。”
沈知意看着他。
“你你时候去过?”她问。
“只一次。”他,“之后就不让进了。再后来,他就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风扇还在转,终端屏幕不断刷新着后台日志。
沈知意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三行字:
**实验室火灾前47分钟,已有清除程序启动**
**Ncp残片与旧系统存在响应关联**
**江临川的操作模式,匹配十年前的测试记录**
她放下笔,回头看他:“这些事不能靠猜。我们需要证据。”
“那就从Nc-0开始找。”他。
他站起身,把神经接口耳麦放进收纳海设备表面还有些温热,是刚才训练留下的余温。他没关终端,而是设为待机模式,所有日志保持打开状态。
沈知意也合上战术终端,但没离开。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控制台边缘的一张便签纸上。那是林墨阳留下的,写着“电源谐波已调平,下次可用”。
她没动它。
“我记得更多了。”她,“不只是那段日志。还有警报响起前的三分钟,我看到监控画面里有个影子从b区通道穿过。穿着白大褂,但走路姿势不像研究员。我上报了,但记录被删了。”
江临川看向她。
“你那时候就知道有问题?”
“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不对劲。但现在回头看,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件事——有人在火灾前就进去了,也有人在之后立刻清了场。”
“而我活下来了。”他,“带着它。”
两人不再话。信息拼到了这里,已经足够形成一条推理链:实验室自毁不是终点,是一次转移。Ncp没有被销毁,而是被植入幸存者体内,借由他的神经活动继续存活。
江临川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下银戒。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自己都没察觉。
沈知意看着他,轻声:“我现在记得所有细节了。”
他抬头。
她的眼神很稳,没有怀疑,也没有犹豫。
“那就从Nc-0开始。”她,“一间一间查,一条线一条线追。”
江临川点头。他打开搜索界面,重新输入关键词。这一次,他加了一个限定条件:**关联人员:江姓**。
系统加载了几秒,弹出提示:【匹配结果0项】。
他盯着屏幕,没动。
沈知意走过来,把手放在终端边缘。她的手表指针正好走到六点整,发出轻微的“咔”声。
“有些东西不在系统里。”她,“得靠人去找。”
江临川关掉窗口,新建一个本地笔记。标题只写了两个字:**溯源**。
他开始打字。第一个条目是:**父亲是否接触过Nc-0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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