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十六进制代码静止悬浮，蓝光映在江临川的瞳孔里。他右手贴在投影表面，银戒边缘与数据流接触的瞬间，神经接口微微一震。
Ncp激活了。
没有提示音，也没有系统反馈，就像一次无声的握手。他的大脑自动调取了上一次破解类似结构的记忆路径——那是三个月前在暗网深处剥离伪装协议的操作流程。手指微动，仿佛在空气中敲击不存在的键盘，0.3秒后，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声。
“解出来了。”他。
沈知意立刻起身，左臂绷带渗出一点血迹，她没管，直接走到主控台侧方调出地理图谱。陈启明也放下保温杯，手指快速滑动权限面板，将隔离区日志同步接入。
全息地图展开，西北方向出现一个红点，坐标精确到数点后六位。周边地貌轮廓逐渐清晰：荒漠、断裂带、废弃冷却塔群。
“西北戈壁，老虹站。”陈启明声音压低，“周明远三年前曾以‘历史设施评估’名义申请过三次卫星链路访问权限，最后一次是两个月前。”
江临川闭眼，Ncp再次预载那段操作路径，把原始代码拆解成行为节点逐一回放。他在找漏洞，也在确认这是否是陷阱。三秒后睁眼：“不是伪造信号。加密逻辑和当年‘神经缓存协议’测试文档一致，只是换了封装方式。”
沈知意盯着监控子窗口，忽然皱眉：“能源读数在上升。”
画面切换至远程遥感影像。虹站地下三层，十二个独立供电模块的负载曲线正在缓慢爬升，虽然幅度极，但趋势稳定。设备未启动，但在预热。
“他在等什么？”她问。
没人回答。
陈启明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只黑色手环，表面有烧灼痕迹，接口处金属发黑。“两时前，边境监测站截获一段短频信号，来源不明。技术组还原后发现，这段频率只持续了47秒，但用了七重跳变加密。”他把手环递向江临川，“这是唯一能追踪到的活信标。我们查了权限记录，最后使用它的人是周明远。”
江临川接过手环，戴在左手腕上。神经接口连接成功，Ncp开始逆向模拟信号波形。他的视线变得空茫，像是在看眼前的数据，又像穿过它们看到了别的东西。
十秒后，终端生成一条新的追踪路径，与先前坐标完全吻合。
“还能追。”他。
沈知意已经开始检查战术终端。她的机械表已经报废，现在用的是标准军规版通讯器，界面简洁，功能单一。她输入一组指令，尝试建立临时中继，但三秒后弹出红色警告：目标区域无可用卫星覆盖。
“信号被切断了。”她抬头看向陈启明。
陈启明正在签署紧急行动授权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签完名，他按下指纹验证键，系统跳出四级权限确认框。他输入密码，又插入一枚实体密钥卡。
“我开了绿灯。”他，“你们可以动用b级资源，包括边境快速反应通道和无人侦察支持。但记住，这不是正式清剿任务，对外口径是‘技术巡检’。”
江临川摘下手环，收进作战服内袋。他的虎口有些发麻，Ncp连续运转让神经系统轻微过载，但他还能撑。
“我们走。”
“等等。”陈启明从抽屉拿出一张加密芯片，“这个带上。里面是你父亲当年提交的Nc-01项目最终报告摘要。我没看过内容，只有你能解锁。但它出现在地下三层的备份服务器里，不是偶然。”
江临川接过芯片，指尖触到一角微凸的刻痕。他没话，只是把它放进胸前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沈知意背上装备包，动作利落，但左臂明显受限。她试了下握枪姿势，调整了肩带长度。江临川看了她一眼，没问要不要换人执行，他知道她不会同意。
“出发时间？”她问。
“十五分钟后，运输车停在b2出口。”陈启明，“我会留在这里协调后勤。一旦你们进入信号盲区，所有决策自行判断。”
江临川点头，转身走向门边。他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道裂痕。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那串十六进制代码还在，静静地浮在那里，像一块沉底的铁。
他想起许薇然被捕前的话。
“你们只看到表层。”
当时他不信。现在他知道，有人不想让他们看见全部，才故意露出一角。
沈知意跟上来，站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出控制室，走廊灯光一节节亮起。脚步声在空旷通道里回荡，节奏稳定，没有迟疑。
陈启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重新拿起保温杯。杯子早就凉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监控画面上，西北戈壁的遥感图像突然闪烁了一下。
地下三层的能源负载曲线，又往上跳了0.8%。
十二台设备的散热风扇开始低速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某间封闭隔间内，一台老旧主机的指示灯亮起，红色，缓慢闪烁，如同心跳。
江临川踏上电梯，按下b2层按钮。
金属门合拢的瞬间，他右手指轻轻摩挲着银戒。
戒指内圈，“Nc-01”的刻痕已经被体温焐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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