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31%，文件名【chimera_phase3_Log_02】下方浮现出一串跳转记录。江临川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指尖还带着前一秒滑过冷凝玻璃的凉意。他没动，视线死死钉在Ip路径的最后一段——七重跳转后落地点是境外匿名中继，但数据包头里藏着一个未加密的时间戳，精确到毫秒：三年前4月17日凌晨4点17分13秒。
和青训营系统卡顿的时间差了三十七秒。
沈知意站到他右侧，军用表盘边缘映出一点反光。她没话，只是把左手腕往操作台方向压了半寸，让表盘正对主屏。那个裂痕还在，像上次一样横贯玻璃，但这次她没去调整角度。她的手指点了下终端右下角的同步日志框，调出三年前的异常报告副本。
“不是干扰。”她，“是写入。”
江临川点头。0.8秒的卡顿太短，不足以影响任何实际操作，但足够塞进一段加密指令。他重新打开日志文件，逐行扫描底层代码。在一堆伪装成心跳监测数据的冗余信息里，他找到了一组频率异常的脉冲信号——那是Ncp的唤醒协议特征码，和他脑内残片的激活序列有78%相似度。
这不是攻击。
是求救。
他右手指摩挲银戒，金属圈贴着皮肤发烫。许薇然三年前就知道这东西存在，甚至可能知道它会落在谁手里。她选那个时间点上传日志，不是为了破坏系统，是想让他看见。
沈知意已经切到工商数据库界面，输入从日志里提取的交易编号NV-b7741。系统弹出权限警告，提示该企业属于“特殊经济案件关联单位”，访问需三级审批。她直接绕过图形界面，敲入一串命令行，将请求伪装成档案定期巡检任务。五秒后，页面刷新，跳出一家名为“神维生物”的空壳公司资料。
注册资本八十万，注册地址为郊区废弃厂房，法人代表是一名已注销户籍的流浪人员。
“典型洗钱壳。”沈知意。她调出资金流向图谱，发现该公司在过去两年内接收过来自十六个海外账户的汇款，总额超过两亿三千万元。每一笔都标注为“技术咨询费”，但收款后七十二时内就会通过地下钱庄拆分成数百笔额转账，最终流入多个私人诊所和私立医院账户。
其中三家诊所曾被举报非法开展神经干预治疗，但因证据不足撤案。
江临川放大其中一笔交易详情，发现备注栏写着“NE-7补货”。他搜索这个代号，跳出来的第一条结果是五年前一份内部备忘录的摘要：“关于‘神经增强剂’潜在滥用风险的初步评估”——发布单位正是华国电竞协会监管办公室。
门在这时被推开。
陈启明走进来，西装三件套扣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边缘沾着一点水汽。他手里端着保温杯，热气顺着杯口往上飘，在灯光下散成细雾。他看了眼主屏上的备忘录标题，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查到这儿了。”他。
江临川没回头。“你知道这家公司？”
“不止知道。”陈启明走到会议桌旁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面左侧，位置正好压住投影区域的一角，“五年前我就签过这份备忘录。当时我们收到匿名举报，有选手在联赛期间使用不明制剂提升反应速度。样本检测没发现问题，但我们还是列了黑名单，NE-7就是其中之一。”
沈知意盯着他。“后来呢？”
“后来……”陈启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三个月后，总部来了通知，证据链断裂，项目终止。那份备忘录也被归入‘未立案存档’，不再对外公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临川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神维生物的资金终点图谱。十几个红点集中在一线城市高端私立医疗机构，其中两家长期承接国家运动员康复项目。
“这些诊所背后有人。”他。
陈启明没否认。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低了些：“当年评审‘青少年科技创新竞赛’的五位专家里，有三位现在分管医疗改革、科技政策和体育总局重点项目。许氏集团从十年前就开始赞助这个比赛，每年投入不少于五千万。他们拿的不只是奖项，是入场券。”
沈知意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所以你阻止我们继续查？”
“我不是阻止。”陈启明看着她，“我是提醒你们——有些资料不是不能看，是看了也留不下。三前，我申请调阅当年完整的调查卷宗，系统显示‘文件已被注销’。昨我走内部渠道联系原办案人员，对方所有纸质档案都在一次‘档案室漏水事故’中损毁了。”
他完这句话，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江临川盯着屏幕，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嗡鸣——不是来自外界，是他脑内的Ncp第一次主动发出警报。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冰锥戳进太阳穴，持续不到半秒，却让他整条右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立刻切换至神经接口监控界面，发现有一段0.3秒的数据流正在试图擦除云端备份区的交易图谱缓存。指令伪装成系统维护程序，但触发间隔和操作路径与正常流程有微妙偏差。Ncp自动预载了他三秒前的操作行为，逆向生成一条追踪链，沿着跳转节点逐级回溯。
第一层：国安公共档案服务器
第二层：数据中心b区备份集群
第三层：第七数据中心核心交换机
最终落点锁定在一个权限等级为“特级监察员”的本地账户，发起Ip位于国安局内部第七数据中心机房，设备编号d7-092。
江临川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方。
“怎么了？”沈知意察觉到他的动作。
“有人在删记录。”他声音很平，“就在现在。来源是你们内部。”
陈启明猛地抬头。
沈知意立即调出权限管理后台，输入d7-092设备编号查询值班名单。系统响应延迟了两秒，弹出一条新提示：“该设备当前处于离线状态，最后一次登录时间为十五分钟前，用户身份已注销。”
她手指一顿，迅速切入日志审计模块，却发现最近三十分钟的操作日志出现了三秒空白期——恰好覆盖删除指令执行时段。
“清得挺干净。”她。
江临川没话。他把Ncp捕捉到的原始数据流导出，放大指令包头部分。在伪装成维护代码的二进制序列里，他发现了两个重复出现的字节特征——那是周明远惯用的加密签名片段，曾在三年前一次跨国数据战的日志中出现过。
但他没出口。
房间里只剩下终端风扇转动的声音。陈启明坐在那里，保温杯里的热气已经散尽，杯壁结了一层薄水珠。他没再开口，也没起身离开。他的目光落在主屏上那个被标记为“已注销”的文件图标上，眼神像是第一次看清某种东西的本质。
沈知意的手按在通讯器上，指节微微发白。她没拨号，也没话，只是盯着权限名单界面，等待系统刷新下一轮认证记录。
江临川仍坐在主控终端前，右手紧握银戒，指节泛白。他眼前的屏幕上，Ncp的日志窗口不断刷新着追踪结果，最后一行定格在：【源地址确认：国安第七数据中心 d7-092 终端】【权限等级：特级监察员】【操作时间：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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