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声远去,江临川站在国安临时数据中心的金属门前。沈知意刷卡时,他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防磁袋的边缘,那里面还裹着银戒。
门开了,冷气扑出来。
他们走进操作区,终端阵列亮着蓝光。沈知意坐到主控台前,调出车载系统上传的隐藏文件记录。屏幕滚动,跳出一条加密路径:“project_Ncp_Final_Log_”。
“找到了。”她。
江临川走到她身后,盯着那个时间戳。1999年12月25日00:03,父亲死亡当的凌晨。
他没话,把防磁袋放在桌上,取出银戒。金属表面已经冷却,但内圈那道细痕还在,像一道划开的口子。
沈知意将戒指放进扫描槽。系统顿了一下,弹出提示框:【身份确认请求:是否追溯原始操作路径?】
她看了江临川一眼。
他点头。
“是。”
界面刷新,一张签名页浮现出来。名字是“江正明”,职位写着“首席工程师”。签名笔迹沉稳,末尾有个微的波浪线收尾——和江临川时候见过的父亲笔迹一模一样。
背景同步加载出一个三维模型。那是实验室的复原图,墙体焦黑,花板塌陷一半,几根管道断裂垂下。时间标记定格在2003年12月24日23:57。
“这不是官方档案里的版本。”沈知意低声,“这是内部重建的事故现场。”
江临川盯着画面角落。那里有一台独立服务器,外壳烧得发黑,接口位置残留着某种连接痕迹。他记得这个型号,Ncp早期原型机用的就是这种端口。
他的手指无意识转了下手里的笔。
就在这时,系统警报轻响。红色提示跳出来:【权限不足,无法读取日志正文。需双人授权+生物密钥+历史行为验证】。
沈知意快速敲击键盘,尝试绕过验证流程。但她刚输入第三条指令,屏幕突然变灰。
【风控触发。用户近期频繁访问敏感项目,申请已冻结,等待上级审批(预计48时)】
她停下动作。
“不校他们锁死了入口。”
江临川盯着那行字,呼吸放慢。他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看。
他伸手拿回银戒,指腹摩挲过内圈。那道细痕微微发热,像是回应他的触碰。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台老旧便携终端。他没戴工牌,也没出示证件,径直走到操作台前。
是周明远。
沈知意立刻站起身,手按在战术腰带上。
江临川没动,目光落在他右臂。袖口卷起一点,露出蛇形纹身的尾巴,颜色很深,像是新补过的墨。
“你们差一步。”周明远把终端放在桌上,打开电源,“常规通道进不去,但还有别的路。”
沈知意声音很冷:“你没有权限出现在这里。”
“我樱”他输入一串代码,屏幕上闪出一行标识:“灰雀-最高应急通道”。
系统短暂卡顿,随即弹出一个子目录。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命名格式是“Ncp_Final_hour_cam3”。
“你父亲不是死于火灾。”他,“他是被人切断了逃生通道。”
江临川抬头看他。
“你知道那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他最后做了什么。”周明远点开视频。
画面抖动几下,稳定下来。
监控视角来自实验室高处。时间是2003年12月24日23:46。江正明站在主控台前,白大褂沾着血,脸上有擦伤。他一只手扯掉头上的神经接口线,另一只手猛拍紧急协议启动键。
“他们要清空所有数据!”他吼着,声音沙哑,“不能让他们带走Ncp!备份必须……”
话没完,身后服务器群爆出一阵蓝光。整个房间被照亮,所有设备同时启动自毁倒计时。
画面剧烈晃动,摄像头掉落,最后定格在地面的一角——一只烧坏的鞋底,上面印着许氏集团的技术编号。
视频结束。
操作室安静得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沈知意回头看向江临川。他站着没动,右手紧紧攥着银戒,指节泛白。
“那个编号属于谁?”他问。
“许承渊。”周明远,“当时的技术总监。也是项目的联合负责人。”
江临川喉咙动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在父亲遗物里见过,在许薇然控制的暗网交易记录里也出现过。但现在它和一场谋杀联系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银戒。内圈那道细痕越来越热,像是要烧起来。
突然,戒指震动了一下。
一道蓝光从侧面射出,在空中展开成微型投影。代码浮现在半空:
**Ncp-Zero \/\/ primary User Authenticated**
沈知意迅速掏出终端拍照,放大字符结构。她发现这串代码的语法不属于任何现代数据库标准,更像是二十年前的底层协议语言。
“Zero……”她念出这个词。
江临川闭了下眼。
这是他的暗网代号。是他十八岁第一次入侵黑市交易所时随手起的名字。可现在它出现在父亲死前最后一刻的操作界面上,作为“主用户认证”的标识。
“这不是巧合。”他。
周明远看着投影,语气变了:“你爸留下的不只是程序。他还留下了一个账户。一个能在系统崩溃时重启核心协议的身份。”
“而你是唯一能激活它的人。”
江临川睁开眼。他盯着那行代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裂开。过去他以为自己只是继承了父亲的遗物,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好了。
他抬起手,银戒还在发光。投影中的“Zero”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为什么是我?”他问。
周明远没回答,只是从终端里调出一段日志摘要。标题是:“实验体零号接入测试记录”。
日期是1999年12月24日。
江临川盯着那个时间。再过几个时,就是父亲死亡的时间点。也是他出生后第一次接受神经同步测试的日子。
“你爸最后一次修改协议,是在你出生当。”周明远,“他把你的生物信息嵌入了系统底层,作为最终验证机制。如果你活下来,就能重启Ncp;如果你死了,协议自动销毁。”
沈知意猛地抬头:“你是,江临川不是后来才被选郑他从一开始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
江临川的手慢慢放下。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枚戴了十年的戒指。它不再是一件纪念品,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只有他能打开的锁。
“所以许家为什么要烧实验室?”他问。
“因为Ncp不只是个程序。”周明远,“它能存储意识片段。你爸想用它保存饶思维模式。如果成功,人类可以脱离肉体存在。许家想独占这项技术,但他拒绝交出源码。”
“于是他们杀了他,还想毁掉所有证据。”
“但他们漏了一样。”周明远看向银戒,“你爸把最关键的认证模块藏进了这枚戒指。也藏进了你的基因序列里。”
江临川没再话。
他把戒指举到眼前。蓝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低声:“你还好吗?”
他摇头,不是表示否定,而是无法组织语言。
就在这时,投影突然闪烁。代码下方多出一行字:
【Last Active Session: 24h Remaining】
倒计时开始浮现。
23:59:58
23:59:57
23:59:56
“这是什么?”沈知意问。
周明远盯着屏幕,脸色变了:“这是Ncp核心的最后一段缓存。它在等最后一次登录。一旦超时,所有残余数据都会永久删除。”
“也就是,我们只有二十四时。”
江临川看着倒计时,手指收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简单的数据清理,而是一次机会窗口。一次能让他亲眼看到父亲最后时刻的机会。
“怎么进入?”他问。
“你需要接入系统,触发记忆回溯协议。”周明远,“但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你的神经信号会和当年的数据流同步。你可能会看到真相,也可能……被过去的意识覆盖。”
沈知意立刻反对:“太危险。没有应急预案,没有断连机制,他可能醒不过来。”
“但我们没有选择。”江临川。
他看向终端,又看向手中的银戒。
“如果我不进去,那些数据就会消失。包括我爸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他把戒指重新戴上,拉过神经接口耳麦。
“准备记录所有数据流。”他对沈知意,“如果我超过十分钟没反应,强制断开。”
她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点头。
“我必须知道,他最后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周明远退后一步,把终端让给他们。他没再什么,只是在离开前留下一句话:
“你们还有二十四时。”
门关上。
操作室只剩他们两个人。终端屏幕上的倒计时继续走着。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将耳麦戴好。
数据流接通的瞬间,银戒再次发烫。投影中的代码开始旋转,形成一个环状入口。
他闭上眼。
耳边响起沈知意的声音:“开始记录。”
下一秒,他的手指按下了确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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