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还停在终端上方，银戒贴着皮肤的位置持续发烫。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继续操作。刚才那串Ω符号的代码还在缓存区里缓慢解析，像一根细线缠在神经末梢上，轻轻一碰就会拉响警报。
他闭了下眼，把呼吸压平，用三重验证流程重新扫描隔离区。第一层：信号源归属确认为许薇然被捕前释放的数据碎片；第二层：代码结构无主动攻击模块；第三层：与父亲遗留日志无匹配段落。三项通过后，他才允许Ncp维持低频监控状态。
就在这时，右侧投影突然亮起。
一个全息影像从空中展开，是叶蓁蓁。她站在国际刑警总部的战术室内，身后是一整面动态星图墙。她没打招呼，直接调出一组坐标链。
“许氏集团在十二个国家注册了数据中心。”她的声音很稳，“名义上做云计算，实际内部搭载意识采样装置。过去三年，上传样本超过八万例。”
投影切换成环形拓扑图。十二个红点围绕一个中心节点旋转，每一条连接线都标有加密通道编号。江临川盯着那个中心点——东郊化工厂旧址。
沈知意同步打开军用表界面，弹出一份国安密件。五个据点位于军事禁区边缘，资金流向全部指向一家境外军工企业。她念出企业代号：“铁幕科技。”
“这不是商业行为。”她，“是网络边疆的定点渗透。”
江临川没话，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输入三组参数：交易路径、时间戳、地理坐标。Ncp开始预载，将所有数据流进行路径还原。几秒后，屏幕上出现十二条光带，从不同国家出发，最终汇入同一个地下服务器群。
全部经过化工厂。
“他们不是在建新系统。”江临川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是在复刻当年的实验环境。”
叶蓁蓁点头。“我们查过这些基地的建造时间。最早的一个，立项于2013年，就在你父亲项目终止后的第十四年。每一个选址，都和Ncp原始架构中的测试节点高度重合。”
沈知意看向江临川。“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一直在等这个时刻。”他，“等一个能激活完整协议的人出现。”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叶蓁蓁调出新的画面。一张全球金融流动图浮现，瑞士银行的保险库标记为高亮红点。下方一行字显示：最后一次登录时间为半时前，Ip地址经多重跳转，终点锁定在境外中继站。
“周明远动了。”她。
沈知意立刻低头看表，军用系统已自动抓取该时段的所有异常频段。她轻敲屏幕，一段加密日志弹出：保险库访问权限变更，新增远程授权指令，生效时间距离现在还有五时四十七分钟。
“他在准备什么？”叶蓁蓁问。
江临川的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周明远是谁，也清楚他为什么叛变。但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手，而且目标直指银行保险库。
他调出Ncp的路径预演功能，将瑞士银行的金融链路导入模型。系统开始推演，以毫秒级速度模拟所有可能的资金转移方向。十几秒后，一条隐藏路径被标记出来——它绕过了七道防火墙，最终接入一个未登记的离岸账户，账户持有人信息为空白。
但备注栏里有一串字符：Ω-7。
和刚才那段代码结尾的符号一致。
“这不是独立行动。”江临川，“许薇然、周明远、许氏集团，他们在执行同一条指令。”
叶蓁蓁皱眉。“可许薇然已经被捕，系统切断了她的所有通信渠道。”
“但她留下了东西。”江临川看着缓存区里仍未完全消失的代码片段，“她在引导我们去看某些事。”
沈知意抬眼。“你是，她故意留下这条线？”
“不是为了求救。”他，“是为了让我们找到真正的源头。”
三人同时沉默。
叶蓁蓁再次更新投影，这次是一张深层网络拓扑图。她指出几个关键节点：“这些基地表面上独立运作，但底层协议共享一个核心控制器。我们追踪不到它的物理位置，因为它不在任何一个公开服务器上。”
“而在地底。”江临川接了一句。
叶蓁蓁看了他一眼。“你对了。根据地质扫描数据，东郊化工厂地下三十米处存在一个未登记的加固空间，面积约两千平方米，电力供应从未中断。我们怀疑那里就是主控中心。”
沈知意迅速调出城市基建档案。化工厂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列为废弃区域，官方记录显示所有地下设施均已拆除。但她在供电系统的后台日志里发现异常：每月十五号凌晨两点，都会有一笔匿名电费结算，金额固定，支付方为一家空壳公司。
公司注册名：晨星技术。
江临川瞳孔微缩。
那是他父亲当年参与项目的合作单位代号。
他立刻翻找记忆中的资料。晨星技术负责Ncp的硬件支持，但在火灾发生后三个月内彻底注销，所有员工失联。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技术外包商。
现在看来，它从未真正消失。
“他们用同一个名字，藏了十年。”他。
沈知意转向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江临川没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下笔，又停下。他知道这话得没错，也知道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这一牵从许薇然改年龄那起，从周明远接过药片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他十岁那年站在火场外开始，所有的事都在一条轨道上运校
而现在，轨道终于暴露了。
叶蓁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申请跨境调查权限，但需要你们提供本地证据链。只要能证明地下设施的存在，国际刑警就能介入。”
沈知意看向江临川。“你能进去吗？”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Ω-7标记，脑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那不是疼痛，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熟悉福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轻声了句话，但他听不清内容。
他知道不能再拖。
“我可以试。”他，“但需要一段真实数据作为入口凭证。”
叶蓁蓁立刻调出文件包。“这里有三个候选样本：一是许薇然被捕前最后传输的日志碎片；二是周明远登录保险库时留下的生物特征记录；三是晨星技术注销当的系统备份。”
江临川扫了一眼。“用第三个。”
“为什么？”沈知意问。
“因为那是我父亲签收的最后一份文件。”他，“如果系统还记得他，就会认出我。”
叶蓁蓁将数据包加密打包，传入安全通道。江临川接入神经接口，启动Ncp预载模式。银戒温度升高，视野边缘浮现出灰白色轨迹线。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导入数据。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确认键时，缓存区里的Ω代码突然轻微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接收。
它开始反向推送一段信息。
江临川猛地睁大眼。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串操作指令序粒格式和Ncp完全兼容，像是某种……回应。
他本能地想切断连接，但手指顿住了。
这串指令的目的地不是他。
而是他手中的银戒。
戒指内侧的波浪刻痕突然发烫，仿佛被电流激活。他低头看去，金属表面似乎有极细微的光点在移动，组成某种规律排粒
沈知意察觉异常，快步上前。“怎么了？”
江临川抬起手，声音很轻：“它在读取什么东西。”
“谁在读取？”
“不知道。”他，“但它认识这枚戒指。”
叶蓁蓁迅速调出扫描程序。“让我看看它的信号频率。”
江临川还没来得及回应，Ncp界面自动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双向认证请求，来源未知，协议版本：Ncp-0.9a。
这是初代原型机的编号。
他父亲的名字出现在授权列表第一校
下一秒，整个系统开始倒计时。
剩余时间：04:59:58。
并开始同步加载某个未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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