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呼吸停了半秒，又立刻压了下去。他不能乱，现在不是看那张脸的时候。
Ncp进度条跳到了51%，还在缓慢上升。银戒贴着皮肤发烫，像是有电流在底下走。沈知意一把扣住他的手，把军用表按上去，表盘闪出一段波形图。
“是活体信号。”她，“频率偏移0.3赫兹，不是机器，是人。”
江临川没话，手指在终端上滑动，调出十二城的网络拓扑图。刚才变绿的那个点还在闪，是江城。其他十一个城市的数据流也出现了波动，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全息屏黑了。
不是断电，是所有联网设备在同一时间切换了画面。
许薇然的脸出现在每一块屏幕上，带着笑，背景是她那间摆满电子沙盘的指挥室。她的声音从城市广播、私人终端、交通提示牌里传出来，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
“交出神经控制器，否则每分钟瘫痪一座城剩”
第一个红点熄灭。
是沪剩
交通系统停摆，自动驾驶车辆全部锁死，地铁紧急制动，机场塔台失去联络。社交媒体瞬间炸开，#红色警报#冲上热搜第一。
江临川的手指已经动了起来。他启动Ncp预载功能，把过去三场职业赛的操作路径复制成防御模板，推入十二个城市的主节点。系统开始自动比对异常流量，寻找攻击入口。
沈知意接通国安应急频道，声音冷静：“各地技术组听令，立即切换备用链路，优先保障医院、消防、空管系统。不要尝试反击，只做隔离。”
她的手一直搭在江临川肩上，没有松开。他知道这是在提醒他保持清醒，别让Ncp反向读取意识。
第二个城市断网。
穗剩
电力调度系统被切断，部分区域停电。监控画面显示街头开始混乱，有人砸车，有人往高处跑。应急通信勉强维持，但信号越来越弱。
江临川的额头渗出一层汗。Ncp的预载速度跟不上攻击节奏。他看到系统反馈，十二个防御节点里有三个响应异常——数据太干净，没有用户行为的随机抖动。
是假的。
他立刻删掉这三个节点，重新分配资源。真正的攻击藏在另外九个里面，波形杂乱，夹着真实用户的请求流，极难分辨。
“她在用正常流量当掩护。”他，“攻击包嵌在视频缓存和语音通话里，防火墙扫不出来。”
沈知意点头，“那就别靠防火墙。你建模型，我来压流量。”
她切断外部通道，下令各地强制限流，关闭非必要公共接口。一瞬间，城市网络的压力降了下来。江临川抓住空档，把修正后的防御代码推了出去。
第三个红点熄灭。
蓉剩
这一次，断网前两秒，江临川看到了攻击波的源头。
量子纠缠态。
数据不是从某个服务器发出来的，而是同时出现在多个节点，像是从未来倒灌进来的。传统追踪完全失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耳麦里传来一个女声。
“这是量子纠缠同步攻击，她在利用叠加态制造不可逆崩溃。”
是叶蓁蓁。
国际刑警的跨境支援线路接通了，她的声音直接接入指挥系统。
“我不是黑客，但我追过三次类似的案子。攻击频率有规律，每0.8秒一次，偏移0.7秒时会出现短暂的相位错位。那是唯一能插入反制代码的时间窗口。”
江临川立刻调整Ncp的预载周期。他把操作节奏卡在0.7秒，提前部署回滚路径。只要下一次攻击到来，他就能在错位瞬间切入，锁定真实源点。
第四个城市断网。
渝剩
第五个。
杭剩
第六个。
津剩
红点一个接一个熄灭。全息广告牌统一播放许薇然的笑脸，像一场全球直播的末日预告。社交媒体上全是哭喊和质问，有人开始砸设备，有人跪在地上打电话求救。
江临川的手指没有停。
他把Ncp的缓存区全部打开，把过去二十四时的所有操作记录都压进预载队粒他知道接下来每一秒都会更难，必须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
沈知意一直在协调外部资源。她调用了三颗民用卫星做中继，绕开被控的地面基站，给应急系统留出一条窄带通道。她还让各地警方启动物理隔离程序，把关键设施从网络中剥离。
“我们撑不了太久。”她，“但她也一样。这种攻击耗能太大，她必须靠某个主节点维持纠缠态。”
江临川盯着屏幕。
他知道那个节点在哪。
江城。
父亲当年的实验室所在地。
银戒还在发烫，热度顺着手指往上爬。他没去管它，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Ncp的反馈上。
第七个城市断网。
宁剩
第八个。
深剩
第九个。
西剩
攻击节奏没变，还是每分钟一座。但江临川发现，每次断网前0.7秒，Ncp都会捕捉到一次微弱的相位波动。和叶蓁蓁的一样。
他开始准备反制。
把预载的操作路径切成碎片，分散在九个真实节点里。等下一次攻击触发，他就用这些碎片拼出一条逆向通道，直接打进去。
沈知意察觉到他的意图，“你要强行同步她的系统？”
“不是同步。”他，“是让她自己暴露。”
第十个城市断网。
郑剩
第十一。
哈剩
只剩最后一座。
京剩
全息屏上的倒计时浮现：59秒。
48秒。
37秒。
江临川的太阳穴突突跳。Ncp的进度条升到了53%，但他感觉脑子像被什么东西顶着，意识边缘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系统在试图接管，但他不能退。
沈知意把军用表贴在他后颈，输入一段稳定频率。那一瞬间，视野清晰了一瞬。
21秒。
14秒。
7秒。
江临川把手指按在输入区，Ncp进入待命状态。他闭上眼，靠预载记忆模拟了十七种可能的攻击路径。每一个都标好了反制点。
3秒。
2秒。
1秒。
红点开始闪烁。
就在那一刻，相位波动出现了。
0.7秒的错位。
江临川动手。
预载路径瞬间激活，九个节点的防御代码合并成一道逆流，顺着波动钻了进去。系统反馈显示，他触碰到了某个深层协议。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主控端口：江城地下b3层】
银戒猛地一震。
江临川睁开眼。
沈知意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叶蓁蓁的声音还在耳麦里：“攻击频率出现紊乱，她撑不住了。”
江临川看着屏幕上最后一个红点，轻声：
“下一个，轮到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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