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指按在回车键上没有松开。
全息战场还在震动，数据洪流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系统边界。他能感觉到Ncp的缓存区已经接近极限，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信号虽然锁定列方主控节点的位置，但也引来了更猛烈的反扑。屏幕上滚动的乱码开始聚合，形成一道不断收窄的数据墙，正在封锁所有可能的突破口。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闭眼，启动Ncp最深层协议。视野里立刻跳出一条血红色的路径线，从起点到终点被压缩成不到一帧的时间单位。系统弹出警告：【预载回溯功能未解锁，强制启用将消耗神经突触连接】。
他没停下。
耳边传来沈知意的声音：“你只有一次机会，右侧防火墙正在重构。”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知道必须让他听见。她的战术耳麦已经接入辅助通道，声音直接传入他的神经接口，比任何外部通讯都快半秒。
江临川睁开眼，手指微动。第一次预载启动——0.1秒内，他模拟了七种突破方式。第一种直接撞上数据墙，系统反馈失败，视野边缘闪过“-1%”的提示。神经突触下降1%，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细针扎进颅骨。
第二次修正角度，绕行左侧。还是失败，再扣1%。这次是太阳穴发紧，视线轻微模糊。
第三次，他尝试用之前复制的心跳节奏作为频率密钥，嵌入操作流。这一次，数据墙出现微波动，但立刻被补强。又扣1%。
他已经连续完成了五次回溯试错，身体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沉重，额角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才滴落。监控台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剧烈起伏，沈知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紧急断连按钮上方，却没有按下去。
她知道如果现在切断连接，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第六次回溯开始。这次他放弃正面突破，转而追踪叶蓁蓁之前提到的三点钟方向缺口。那是个极短的同步延迟盲区，普通选手根本察觉不到，但他记得那个位置的数据流曾有过0.03秒的停滞。
就在这一刻，加密频道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女声：“左侧三点钟方向有数据缺口！那是他们同步延迟的盲区！”
是叶蓁蓁。
她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情绪，带着一种长期在高压环境下形成的精准语调。她不是在提醒，是在确认战场状态。量子信道的延迟几乎为零，她的信息比系统刷新还快一步。
江临川立刻调整方向。
第七次回溯启动。这一次，他把前六次失败的所有参数全部整合，加入心跳频率作为引导变量，同时将操作精度提升到神经信号可响应的极限。整个过程只用了0.1秒，但在他的感知中，这0.1秒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段无限循环的走廊，每走一步都有新的错误等着他去纠正。
最后一次输入完成。
全息战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空间发出一声尖锐鸣响，像是玻璃被硬物击郑左侧的数据墙开始龟裂，裂缝迅速蔓延，幽蓝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那不是普通的光，是高密度信息流外泄的表现，形成了一条稳定的通道，直通战场深处。
江临川睁开眼。
瞳孔映着蓝光，右手指的银戒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指尖还在轻微抽搐，那是神经突触受损后的应激反应。七次回溯，消耗7%，这个数字会留在Ncp日志里，成为永久记录。
但他成功了。
“找到了。”他。
沈知意站在监控台前，看到生命体征曲线终于趋于平稳。她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专注。战术手表显示蓝色通道仍在扩张，内部结构尚未稳定，随时可能坍塌。她立刻开口：“通道只能维持三分钟，你要进去吗？”
江临川没回答。
他重新戴上主接口耳麦，把战术耳麦交给沈知意。两人手指短暂接触，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那是神经系统超负荷后的表现。
“别跟进来。”他，“我会标记路径。”
“我不进去。”她回，“我在外面守着出口。你出来的时候，我得知道你还活着。”
他点头。
叶蓁蓁的声音再次从频道传来：“我已经锁定通道另一赌Ip跳板，但它在移动。如果你要在里面追源，动作必须快。”
“明白。”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终端上敲下最后一道指令。全息画面自动切换视角，他的角色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蓝色通道入口。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数据不再是乱码或攻击波，而是以有序的流体形态存在，像是某种未公开的底层协议空间。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泛起涟漪，每一步都会触发微的数据反馈。Ncp自动开启被动扫描，试图记录这里的运行规则。他注意到空气中漂浮着一些碎片化的图像，一闪而过——某个实验室的门牌号、一段倒计时数字、还有一个人影背对着镜头站在控制台前。
他没有停下查看。
他知道这些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线索，但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通道尽头有一道光门，形状不规则，边缘不断扭曲，像是被人强行撕开的口子。门后应该就是主控节点所在。
他加快脚步。
突然，Ncp发出警报。视野右下角弹出提示：【检测到同频信号干扰，来源未知】。他立刻回头，身后通道依然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波动，像是有人刚刚经过，却没留下痕迹。
他停下。
刚才那七次回溯太耗资源，现在的他经不起第二次高强度操作。如果这里有埋伏，他撑不过三个回合。
他抬起手，用基础指令向通道壁发送了一个探测脉冲。脉冲反弹回来的时间比正常慢了0.2秒，明这段空间被做了手脚，可能存在镜像层或者延迟陷阱。
他重新规划路线，避开中央区域，贴着右侧通道壁前进。每一步都先让Ncp预演一次，确认安全后再移动。
离光门还有十米。
五米。
三米。
他伸手准备触碰那道扭曲的门框。
就在这时，通道底部的数据流突然翻涌起来，像水底炸开一颗雷。一股力量从下方袭来，直接冲击他的角色模型。他本能地启动Ncp残余的缓冲机制，进行最后一次微调。
角色在空中旋转半周，落地时单膝跪地。
抬头的一刻，他看见光门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左手戴着一只金属手套，表面有细微的蛇形纹路。脸看不清，被一层动态噪点覆盖，但站姿很稳，像是早就在这里等他。
对方缓缓抬起手，指向通道深处。
然后了两个字：
“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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