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消失了。
江临川的手指还按在控制台边缘,神经接口被强行断开,耳后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他靠在倾倒的操作台上,呼吸有点乱。刚才那场剥离程序没走完,系统卡在中间就断羚,像是被人从背后一刀切断羚源。
他知道不对劲。
许薇然不会只留个警告就跑。
他撑着站起身,手腕上的终端还有微弱信号,屏幕闪着红光,电量只剩百分之七。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处设备残骸还在冒烟,空气中飘着烧焦的金属味和冷却液的酸气。头顶的钢架塌了一半,压住了原本的出口,地面布满碎裂的线路板和断裂的数据线。
林墨阳已经被抬出去了。
沈知意的人来得快,在电磁脉冲炸开前把他救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堆报废的机器。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指的银戒。
戒面冰凉,但刚才那一瞬间,它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蹲下身,在倒塌的主机残骸里翻找。手指碰到一块碳化的金属片,边缘锋利,划破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碎片上。他没管伤口,把碎片翻过来——一角还连着存储单元,表面刻着“NV-bK_007”。
是服务器核心的一部分。
主系统被夺走,但这一角没被完全熔毁。可能是爆炸时飞出来的,卡在了支架下面。
他立刻掏出屏蔽盒,这是林墨阳改装过的防磁容器,能隔绝外部信号干扰。他把芯片放进去,接上备用电源,打开便携终端。
屏幕闪了几下,弹出提示:【检测到原始神经映射缓存,是否加载?】
他点了确认。
文件开始读取,进度条缓慢爬升。三分钟后,画面出现两张脑波图谱,左边标注“实验体007”,右边是“实验体008”。时间戳显示为1999年12月24日凌晨3点17分。
同步率峰值:120%。
下方备注写着:“双生神经链形成,意识耦合度突破理论上限。”
江临川盯着那串数字,没话。
十二年前,他还没出生,另一个女孩已经接入了系统。他们不是竞争者,不是替代关系,而是被同时选中的两个载体。父亲的研究根本不是寻找完美个体,而是要把两个人变成一个。
终端震动一下,新信息弹出。
文字扭曲,像是从损坏的数据层里硬扒出来的:【双生载体不可分割,分离即崩溃】。
他手指一顿。
这句话不是警告,是结论。像是一份失败报告的最后一行总结。
他立刻把文件打包,加密发送给沈知意。传输进度走到一半时,角落的监控屏突然亮起。
雪花画面闪了几秒,许薇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站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背景看不清,但墙上有流动的数据流。她的战斗服换了,头发也剪短了,左耳多了枚黑色耳钉。她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你以为你赢了?”她,“我们才刚刚开始。”
画面一闪,信号断了。
江临川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恐吓。她拿到了主服务器,而他手里只有这半块残片。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片残片里藏着最关键的证据——那个120%的同步率,证明他们曾经是一体的,而现在,系统正在试图重新连接。
他收起终端,把屏蔽盒塞进外套内袋。
外面有车声靠近,应该是国安的支援到了。但他不能等。沈知意收到数据后会立刻调档案,他得赶在她发现更多之前找到下一个节点。
他穿过坍塌的通道,踩过断裂的横梁,走到工厂大门。夜风吹进来,带着湿冷的气息。远处城市灯火依旧,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的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坐标。
他打开地图,定位落在境外,某个废弃的数据港,属于十年前关停的跨境服务器集群。
他抬头看了眼空。
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摩托,钥匙插进锁孔,引擎发动。风从耳边刮过,吹乱了额前的头发。
他戴上头盔,最后一眼看向身后还在冒烟的工厂。
然后驶入黑暗。
坐标在移动。
每十分钟刷新一次位置,路线呈弧形向南偏移。他骑了两个时,在亮前进入山区。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废弃的检修道。他停下摩托,步行上山。
山顶有座老式信号塔,锈迹斑斑,底座周围堆着沙袋和破损的电缆。塔身上有个维修舱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没人,但地上有脚印,刚留下不久。角落摆着一台便携服务器,外壳是黑色的,型号没见过。屏幕亮着,显示正在上传数据。
进度条:73%。
他走近,看到接收端编号是“x-08”,和许薇然的代号对应。
他伸手去拔电源。
就在指尖触到戒口的瞬间,银戒猛地一震。
不是震动。
是共鸣。
和芯片残片一样的频率,持续了0.3秒。
他收回手,盯着那台服务器。
上传还在继续。
接收赌名字跳了出来。
不是个人账户,也不是组织代号。
是一串字符:**dual_core_Link_007&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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