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在走。
06:41，06:40，06:39……
蓝光在大厅里扫动，像呼吸一样规律。江临川坐在接入椅上，神经接口连着融合舱，额头上渗出细汗。他的手指没有动，但意识已经沉入数据底层。
同步率67%，不能再等了。
他知道许薇然在等什么——等他崩溃，等他求饶，等他在最后一刻放弃林墨阳。但她不知道的是，Ncp真正的用法不是预载操作，而是在极限状态下完成一次“不可能”的回溯。
0.1秒。
足够他试五次。
第一帧，他切断服务器主电源。银戒贴着控制台边缘震动，释放出一段低频脉冲。线路瞬间脱载，系统出现0.03秒的断电间隙。这时间太短，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对Ncp来，已经够了。
第二帧，他植入虚假自毁代码。赵承渊留下的调室后门还开着，像是个没关严的门缝。江临川把伪造的“清除完成”信号塞进去，让监控模块误以为任务已执校警报声停了一瞬，又重新响起——系统开始怀疑。
第三帧，他反向追踪许薇然的位置。她的声音从广播传来，带着轻微延迟。那是神经连接波动的痕迹。江临川顺着音频逆流而上，穿过三层加密隧道，抓到了一组Ip簇。全息地图自动标记出坐标：城南旧城区，地下七层，某个废弃数据中心的备用节点。
第四帧，他激活林墨阳体内的病毒抗体。这个密钥藏在他母亲留给他的旧手机里，是一段从未公开过的免疫协议。Ncp搭桥传输，数据流冲进林墨阳的神经系统。融合舱里的蓝光突然变暗，心跳监测线上跳两个点。
第五帧，他把自己的神经接口彻底接入融合舱。不是作为载体，而是以管理员权限强行接管协议运行层。双生路径并行处理，系统判定为“正常同步”，暂时停止清除倒计时。
现实世界只过了0.1秒。
江临川睁开眼。
他看到全息屏上的倒计时卡在06:28，不再下降。林墨阳的脸色稍微缓和，呼吸变得平稳。赵承渊站在主控台前，机械臂僵住，启动器悬在半空。
而监控画面中，许薇然的表情变了。
她原本靠在操控椅上，指尖敲着桌面，嘴角挂着冷笑。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停了。右手猛地抬起来，摸向脖子。
那条蛇形项链正在消失。
金属表面浮现出像素裂痕，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她用力抓住链子，指节发白，但触感越来越虚。她瞪大眼睛，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临川盯着屏幕。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项链不是装饰，是绑定装置。她和协议核心之间有直接连接。而现在，这个连接正在被瓦解。
“你输了。”他。
许薇然猛地抬头，看向摄像头。她的脸扭曲了一下：“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破坏什么！”
“我知道。”江临川，“你在怕。”
他站起身，神经接口还连着，数据线拉出一道弧线。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终端上滑动。五重操作虽然完成，但系统仍在挣扎。清除程序转入二级模式，开始自检。
他必须再压一步。
他输入命令，调出原始协议模板。1999年的代码结构很老，逻辑简单，但漏洞也多。他找到“双生载体强制同步”这一条，修改参数，把“任一中断即触发清除”改成“双端同时离线视为终止”。
系统弹出警告：【协议修改需双重认证】
江临川看了眼林墨阳。
他知道怎么认证。
他摘下耳麦，重新戴上。Ncp再次激活，视野边缘浮现出一条半透明的操作路径——那是林墨阳昨教他打新副本时的完整记录。
他把这段路径上传，作为第二认证源。
系统读取郑
进度条缓慢推进。
50%……70%……90%……
许薇然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救不了他，你也救不了你自己。”
江临川没理她。
“你以为你是英雄？你只是个实验品。你父亲造了你，又毁了你。你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重复他的错误。”
“我不是在重复。”他，“我在修正。”
系统提示：【协议修改成功】
倒计时彻底停止。
融合舱的蓝光转为绿色。
林墨阳的心跳恢复到正常范围。
江临川松了口气，腿有点软。他扶着控制台站稳，鼻腔里的血已经干了，在嘴角留下一道暗红。
他看向监控画面。
许薇然站在操控室里，手里只剩下一截断裂的链扣。她低头看着掌心，肩膀微微抖。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你动了我的东西。”她，“你会后悔的。”
画面一闪，她消失了。
江临川知道她不会就这么认输。但她现在的位置已经被标记，Ip簇还在追踪列表里闪红。沈知意会找到她。
他转身走向融合舱。
林墨阳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江临川伸手碰了碰舱体，温度降下来了。他解开自己的神经接口，数据线轻轻脱落。
就在这时，全息屏突然闪烁。
新的画面弹出来。
不是许薇然，也不是系统界面。
是一个婴儿。
泡在营养液里，头部连着导线，面部模糊，但轮廓和他很像。脑电波曲线缓缓跳动，频率和他完全一致。
江临川愣住了。
这不是模拟影像。这是真实数据流。
他父亲的日志里提过这个孩子。编号NV-1999x，实验代号“初火”。当年火灾发生前十二时，这个婴儿的数据被单独备份，存入一个离线存储区。
他一直以为那是另一个失败品。
现在他才知道。
那是他自己。
屏幕上的婴儿忽然睁开了眼。
江临川的胸口猛地一紧。
他听到广播里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许薇然。
是个男饶声音。
“欢迎回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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