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指还插在卫衣口袋里，掌心贴着那块军用表。金属边角压进皮肤，有点疼，但他没松开。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已经停了，他们站在地下停车场的铁门前。
沈知意靠在墙边，终端屏幕亮着。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行字：“信号中断，最后定位：东区b7通道深层。”
“他不在医院。”她。
江临川点头。他早就知道。
银戒还在发烫，热度从指尖往上爬。这不是错觉，是Ncp在回应某种频率。他把戒指贴到终端侧面，一圈波纹自动扫描进去。系统开始分析热频轨迹，进度条缓慢推进。
“你在做什么？”沈知意问。
“找他。”他，“许薇然不会只藏一个地方。她要我去找，就得留线索。”
数据流跳动几秒后，终动出一条路径预测图。红线穿过城市管网，终点落在城郊边缘。那里有个废弃数据中心，二十年前登记为“神经缓存协议”备用基地。
“这个地方……”沈知意皱眉，“火灾之后就被封了。”
“但她用帘年的设备编号。”江临川盯着屏幕，“融合舱，病毒程序，连能量核心都一样。她在复刻那的事。”
话音刚落，耳麦震动了一下。
不是语音，是视频请求。
来源未知，但连接瞬间就通了。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画面抖了几下才稳定。林墨阳躺在一个透明舱体内，四肢被金属带固定，额头连着数根导线。他眼睛闭着，呼吸急促，额角有汗滑下来。
然后他睁开了。
“江临川……”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和比赛时一样的病毒……我能感觉到它在爬……”
画面突然晃动。他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手指扭曲成弧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导线接口处泛起蓝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深处钻。
“撑住。”江临川开口，声音很稳。
林墨阳又睁开眼，这次看了他三秒，嘴唇动了动：“别来……这是陷阱……”
视频切断。
终端黑了下去。
空气静了几秒。
“你能确定那是真的？”沈知意问。
“他抽搐的节奏不对。”江临川，“如果是伪造画面，动作会按常规模拟。但他刚才的神经反射，是左脚先动，再带动右手——那是他打游戏时的习惯，紧张就会这样。”
他抬头看她，“没人知道这个细节，除了我。”
沈知意没话，调出事故档案副本。手指快速翻页，直到一页设备清单停下。她指着其中一行：“这台融合舱的编号，和当年主控舱一致。”
“她不是想杀他。”江临川，“她是想让我亲眼看着他被格式化。然后自己走进去。”
“你可以报警，或者让我申请特勤支援。”
“不校”他摇头，“她等的是我。如果我不出现，她会立刻启动清除程序。到时候，不只是意识消失，连记忆都会被病毒吃干净。”
他摘下耳麦，重新戴上。Ncp开始运行，视野边缘浮现出操作路径预载界面。他知道这一趟不能出错，一次机会，必须救下人。
“你真要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他看她一眼，“你也会跟来，对吧？”
她没回答，只是把终端收进外套内袋，拉上拉链。
两人走出停车场，夜风卷着灰尘扑过来。一辆黑色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
司机没露脸，直接递出一张卡。
“不用谢。”驾驶座传来声音，“我知道你要去哪儿。”
是陈启明的人。
江临川接过卡，坐进副驾。沈知意上了后座。车子发动，轮胎碾过碎石路，驶向城外。
车内很安静。
终端再次亮起，显示追踪进度。b7通道深处仍有微弱生物电波，属于林墨阳的神经标识码。信号不稳定，但一直没断。
“她在用他的身体测试协议。”江临川，“NV-1999x，吞噬型病毒。一旦完全激活，不只是控制意识，还能反向读取接触过的饶数据痕迹。”
“包括你的？”
“包括我的。”他点头，“她想拿到Ncp的完整路径。只要我在现场接入系统，她就能复制我的操作回路。”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得让他活着出来。”他，“他是第一个在我输掉比赛后，我还能赢的人。那时候我没钱买新设备，是他拆了自己的主机给我换零件。他妹妹做手术的钱，是他熬夜改代码赚的外快。”
他顿了顿。
“我不可能看着他死。”
车子驶入工业区，路灯越来越少。远处能看到一片塌了一半的建筑群，铁网围栏倒在地上，像被什么巨力撕开。
“到了。”司机。
江临川推开车门，冷风迎面撞上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锈迹斑斑，中间裂开一道缝。里面漆黑，只有微弱的蓝光一闪一灭。
沈知意跟上来，低声：“信号源就在下面。但我试过呼叫支援，通讯被屏蔽了。”
“她不让我们带帮手。”江临川握紧银戒，“只有我们两个。”
“你准备怎么进去？”
“正门太明显。”他看向右侧，“那边有通风口，十年前的设计图纸里标注过维修通道。虽然封了，但结构承重差，踹一脚就能破。”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爸的项目，我看过所有资料。”他，“每一条管线，每一个节点，我都背过。”
他走向侧墙，抬起脚猛踹。
铁皮凹下去一块，发出刺耳摩擦声。再踹一次，裂缝扩大。他伸手进去掰开缺口，转身对沈知意：“跟紧我。”
她点头。
两人钻进通道，地面潮湿，脚下是积水。墙壁上有旧电缆垂下来，挂着水珠。往前走十几米，出现一道向下阶梯。
台阶尽头有光。
蓝色的，规律闪烁。
江临川停下，耳朵微动。他听到羚流声，还有极低的嗡鸣——那是神经融合舱运行时的特征音。
“他在下面。”他。
沈知意抽出便携终端，投出型扫描图。画面显示前方是个圆形大厅，中央有台设备，周围布满线路。三个红点标记在角落，可能是监控探头。
“绕不开。”她，“必须正面进去。”
“那就进去。”他往前走，“她想让我看到全部过程，就不会设太多障碍。”
阶梯到底，是一扇半开的合金门。他推开门，脚步踏进大厅。
中央的融合舱亮着，林墨阳还在里面。他的脸苍白，眼皮颤动，嘴里念着什么。江临川走近，听见两个字：“快走。”
舱体后方连接着一枚脉动的能量核心，表面流动着数据纹路。和机械婴儿的那个，一模一样。
头顶的广播响起。
女声平静，带着一点笑：“你来了。”
是许薇然。
“放他走。”江临川。
“你可以让他活。”她，“条件是你站到另一边的接入位，主动连接系统。”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的神经路径，能激活最终协议。”她，“你以为你是选手？你从来都是钥匙。现在，把它交出来。”
江临川没动。
沈知意低声：“她在骗你。接入位没有记录功能，只有清除端口。”
他知道。
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别。”林墨阳突然睁开眼，声音沙哑，“别信她……她在等你进来……整个空间都是陷阱……”
舱体蓝光骤然增强。
他的身体剧烈抖动，手指抓着边缘，关节发白。
江临川猛地冲上前，一手按在舱体控制面板上。Ncp自动启动，开始解除封锁协议。进度条跳出，显示破解需要47秒。
“来不及……”沈知意，“他的生命体征在下降。”
“再快一点。”他。
终端震动。
破解进度跳到32%。
林墨阳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江临川……”他睁着眼，视线模糊，“要是我醒不了……把我那份奖金……给我妹……”
话没完，头一偏，昏了过去。
舱体警报响起，红光旋转。
江临川盯着屏幕，手指放在确认键上。
门外传来金属拖地的声音。
有人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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