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指还停在确认键上，白色光流在核心舱表面蔓延。音频文件开始加载，但只传出半句模糊的男声，就被机房门口的动静打断。
许薇然站在那里，红色战斗服像一滩未干的血。她手里的钢笔断成两截，指尖沾着墨水。她没冲上来，也没话，只是看着屏幕里正在展开的数据树。
沈知意侧身一步，挡在江临川和门口之间。她的左手按在战术腰带上，目光扫过许薇然的站位、脚步间距、肩膀角度。她在计算对方出手的最快路径。
江临川没动。他的眼睛盯着终端右下角——【Legacy_transfer_protocol】已经转入本地缓存，进度条停在78%。只要不被强制断电，数据就不会丢失。
叶蓁蓁的身影不见了。刚才还在操作外围防火墙的人，现在连同她的设备一起消失。只有地上一根掉落的翡翠耳钉证明她来过。
“你把她送哪去了？”沈知意开口。
许薇然笑了下，“放心，她还活着。我只是不想有人抢在我之前出真相。”
江临川抬起手，把银戒重新贴到识别区。系统震动了一下，新的文件夹弹了出来：【memory_Shard_1999】。
他点开。
全息屏分裂成两块画面。
左边是昏黄的实验室监控视角。江临川的父亲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手腕上戴着那枚银戒。父亲低头看了眼孩子，轻声：“b号载体状态稳定，准备接入Ncp主程序。”他完转身走向实验台，动作平稳。
右边画面色调偏冷，像是从另一个角度拍摄的。赵承渊坐在控制台前，机械手套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段代码修改记录：同步阈值从85%调到了118%，备注写着“强制突破临界点”。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主摄像头方向，眼神复杂。
两个画面的时间点完全一致。
江临川的手指慢慢收紧。他认得那个操作界面，也认得那段代码格式。这是当年项目的底层协议编辑器，只有核心成员才有权限接触。
“这不可能。”他低声。
沈知意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不可能？”
“我父亲不会允许这种参数调整。一旦超过安全阈值，实验体神经会承受巨大压力，可能导致永久损伤。”
“但他也不知道。”沈知意，“赵承渊改的是备用通道。你看右边画面的信号源编号，那是私人记录仪，不在主系统日志里。”
江临川调出元数据面板。左侧视频来自实验室主摄像头A01，右侧则是编号为F-07的独立存储源，标注为“非公开备份”。
他把两段视频拖进时间轴比对工具。父亲完“准备接入”之后，画面跳转到设备启动流程。这个过程持续了三秒。而赵承渊的操作发生在第一秒结束后的第七秒。
也就是，在父亲下达指令后不到一秒，篡改就开始了。
“他是背着所有人动手的。”江临川。
“不一定。”沈知意靠近屏幕，“你看他改参数时的动作。机械手套抖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输入。他不是毫不犹豫的执行者，更像是……被迫做决定。”
许薇然冷笑一声，“你们真以为他是坏人？赵承渊是唯一想救那个孩子的。”
“哪个孩子？”江临川问。
“你。”她，“b号载体。你父亲把你带出实验室那，你的脑波已经出现衰减迹象。正常操作应该终止实验，可他们没樱赵承渊知道，如果不强行提升同步率，你会死在当夜里。”
江临川盯着右边的画面。赵承渊的手指在回车键上悬停了0.3秒，才按下确认。
那一刻，他不是在破坏规则，是在赌命。
“那你呢？”沈知意突然问，“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这些？”
许薇然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把断掉的钢笔扔在地上。笔帽滚到江临川脚边，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块芯片。
江临川弯腰捡起。芯片表面有烧灼痕迹，但接口型号很熟悉——和林墨阳改装过的便携终端一样。
他把芯片插进终端扩展槽。一段加密日志自动载入：【project_Ncp_dual_carrier_Final_Report】。
文件开头写着：
“双生载体实验第十九次测试结果：A体无法承载完整协议运行，意识崩溃风险97%；b体虽能维持同步，但存在记忆剥离现象。建议永久封存项目。”
签名栏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江临川父亲的电子签章。
另一个是赵承渊的手写签名，旁边备注：“我承担所有后果。”
江临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个，是唯一能运行Ncp的人。可这份报告明，真正适合协议的并不是他。
而是许薇然。
可她失败了。
而他活了下来，成了替代品。
“所以你们交换了身份。”他抬起头，“对外宣称我是b，其实是让我顶替A的位置继续实验。”
“不是交换。”许薇然的声音低下来，“是你父亲把我藏了起来。那火灾不是意外，是审查组派人来销毁数据。他把我关进地下隔离舱，把你抱出去当替身。他知道你会被盯上，也知道总有一会被发现。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江临川的呼吸变重。
他想起时候发烧，母亲整夜守在床边。有一次他迷迷糊糊醒来，听见她在哭，“对不起，不该让你背这个东西”。
原来她早就知道。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沈知意问。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部分。”许薇然，“Ncp不只是程序，它会记录每一次操作路径，积累意识痕迹。这些年你用它打比赛、破系统、躲追杀，那些记忆都在里面。那是我的起点，也是我唯一的退路。”
江临川看向终端。缓存进度条跳到了83%。【Legacy_transfer_protocol】的最后一层加密正在解开。
一个新的子目录浮现出来：【Father_to_Son_message】。
需要生物心跳匹配才能打开。
他摘下银戒，放在识别区上。系统提示心跳过速，认证失败。
他闭上眼，深呼吸三次，再试一次。
“认证通过。”
音频播放。
男饶声音传来，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川，如果你听到这段话，明我已经不在了。Ncp不能留在一个人手里，也不能被毁掉。我把一部分存进了你的戒指，另一部分藏在了许家老宅的地窖。钥匙是你母亲的生日。别相信任何人给你的解释，包括我。去查，去看，去自己判断。你是b，但你不是替代品。你是我们唯一能留下的希望。”
声音停了。
江临川睁开眼，手指还贴在终端上。银戒冰凉，贴着手心。
沈知意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你还好吗？”
他摇头。不是不好，是脑子太乱。那些事拼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恨父亲抛下他们母子。可现在看来，那个人不是死了就算了，他连死后都还在安排一牵
“赵承渊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许薇然看着他，“你以为他为什么变成那样？右手烧伤，女儿瘫痪，项目被封。他失去了一切，可他没走。他在地下修了七年设备，就为寥你上线，等协议重启。他知道你是真的b，也知道你身上带着他没能完成的东西。”
江临川低头看自己的手。银戒套在指上，纹丝不动。
他每次用Ncp预载操作，都不是单纯的复制行为。那是和另一个失败的实验体共享路径，是踩在别人残缺的意识上往前走。
“所以你现在要做什么？”沈知意问。
“我要打开最后一层。”江临川，“F-07源还有未解密的部分。赵承渊留下了一个隐藏指令，触发条件是双频共振。”
他把戒指戴好，双手放回识别区。系统开始扫描。
【检测到双生频率接近，启动深层验证】
屏幕弹出新选项：
【是否继承原始协议？Y\/N】
他的手指悬在Y键上方。
沈知意站到他身边。
许薇然站在门口，没有动。
终端发出轻微蜂鸣，进度条开始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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