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还贴在终端接口上，银戒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他没立刻拔出神经连接线，只是坐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很稳。
沈知意站在旁边，军用表的指针走得很慢。她看了眼时间，抬手解开发带，银色短发垂到肩上。她没话，只是轻轻碰了下耳麦，低声了句：“接通作战车。”
几秒后，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两下，门外传来金属履带滚动的声音。一辆深灰色的国安移动指挥车停在设备间外，侧门滑开，穿战术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平板。
是陈启明。
他走进来时脚步很轻，目光先落在江临川身上，又扫过烧毁的主控台，最后停在沈知意脸上。
“情况我都知道了。”他，“能走了吗？”
江临川睁开眼，手指从接口抽出，动作干脆。他站起身，卫衣袖口蹭到烧焦的外壳，发出轻微摩擦声。
“去哪？”
“车上。”沈知意接过话，伸手扶了他一下。他没躲，也没回应，只是跟着她往外走。
外面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还有焦味。三人上了指挥车，门自动关闭，内部照明转为冷蓝色。全息屏从桌面升起，显示出一串加密编号。
陈启明坐到主位，把平板放在控制台上。“你现在看到的档案，十年前就被封存了。我本来不该现在给你看，但现在的情况，你有权利知道。”
屏幕解锁，第一行字浮现：【项目名称：神经缓存协议（Ncp）】。
江临川盯着那几个字，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银戒。
“这不是普通的数据辅助程序。”陈启明继续，“它的核心功能不是记录操作路径，而是保存意识片段。简单来，它能让一个饶思维模式，在断联状态下继续运校”
江临川没动。
“你们实验室当年的目标是什么？”他问。
“治疗阿尔茨海默症患者。”陈启明点开一段视频资料，“通过提取健康时期的神经活动模型，植入患者大脑，延缓记忆崩塌。但后来发现，部分受试者开始出现‘双重意识’现象——他们的行为会被植入的模型影响，甚至被覆盖。”
画面切换到一组实验日志。日期显示为十年前，负责人签名栏写着父亲的名字。
江临川瞳孔缩了一下。
“我父亲……是主研人？”
“最后一任。”陈启明点头，“项目后期出现了不可控融合案例。有受试者完全失去了自我认知，变成了数据模型的载体。上级紧急叫停，所有相关资料归档，参与者列入保密名单。”
车内安静了几秒。
“那场火灾……”江临川声音很平，“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清楚。”陈启明摇头，“官方记录是电路故障引发爆炸。但火灾当晚，系统日志显示有过一次异常上传，目标地址未知。你父亲在火警响起前八分钟，手动启动了Ncp-07协议。”
江临川低头看戒指。内圈刻着一串数字，和档案里标注的编号一致。
“所以我是……测试体？”
“不是。”陈启明语气明确，“你是唯一幸存的载体。那你也在实验室，但不是作为实验对象。你父亲把你带进去，是为了让你接触Ncp原始代码。他在最后时刻，把程序残片直接注入你的神经接口。”
江临川猛地抬头。
“为什么？”
“我不知道。”陈启明，“但他留下的文件里有一句话：‘如果它活下来，就明选择是对的。’”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沈知意一直没话，这时才开口：“Ncp能预载你的操作路径，是因为它一直在学习你。但它最初的设计目的，是让一个饶意识，在物理死亡后继续存在。”
江临川看向她。
“你知道这些？”
她没回避他的视线。“我知道Ncp和国家禁令有关。但我没查过你身上的版本来源。直到今晚，看到你父亲的数据残影，我才确认——那不是模拟，是真实意识片段的再现。”
江临川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一直以为Ncp是意外获得的能力，是他靠训练和比赛积累出来的反应速度。可现实告诉他，这东西从十年前就开始运行，而他的父亲，可能早就计划好了这一牵
“我不是在用工具。”他，“我是工具本身。”
“你不是。”沈知意声音低但清晰，“你是在使用它的人。区别在于，你能决定它往哪走。”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车门边。“你有权知道全部真相。但从现在起，你也必须承担后果。Ncp是被禁技术，一旦公开，你会被列为高危人员，终身监控。”
“我已经被人盯上了。”江临川冷笑，“许薇然清楚我的每一步操作，她甚至能复制我的行为轨迹做成病毒。我不需要隐藏，我需要反击。”
陈启明看着他，几秒后点头。“我可以提供资源，但有个条件——你必须接受国安监管。沈知意会全程跟进，她是‘青鸾’，也是目前唯一能对接Ncp底层协议的特勤。”
江临川转头看沈知意。
她站在全息屏旁，银发映着蓝光，左手腕上的军表滴答响着。她没解释身份，也没否认。
“你早就知道我会遇到这种情况？”
“我只知道Ncp不稳定。”她，“它会在极端压力下自主激活，甚至产生预牛刚才在战场里，你看到的不只是你父亲的脸，那是他留在程序里的意志锚点。它保护了你，但也暴露了你。”
江临川没再问。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许薇然背后有人，周明远还没落网，而他体内的Ncp，可能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危险。
他正要话，突然眼皮一跳。
Ncp自动触发。
视网膜上瞬间浮现出一段预载影像：沈知意抬手，从腰间取枪，枪口转向陈启明，扣动扳机。
时间只有0.1秒。
他猛地抬头，现实中的沈知意正好抬起右手，动作和预载完全一致。
但她没有拔枪。
她只是摘下耳麦，轻轻放在桌上。
“你在看什么？”她问。
江临川没回答。他的手已经握紧，指尖掐进掌心。预载不会错，那是他过去无数次验证过的机制。可现实没有发生暴力行为，明什么？
明Ncp出现了误牛
还是……未来真的会这样发展？
“江临川？”陈启明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事。”他松开手，声音恢复平静，“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去电竞协会。”陈启明，“你需要重新注册选手身份，同时接入国安监控系统。这是程序要求。”
“我可以配合。”江临川站直身体，“但有一个条件——我要调取许氏集团近三年的所有资金流向记录。”
“超出权限范围。”沈知意立刻。
“那就申请特批。”他盯着她，“许薇然能拿到我的行为数据，明她背后有内鬼。我不信周明远一个人能做到这些。我要查到底。”
陈启明看了看两人，最终点头。“我可以提交申请。但在这之前，你得先通过一次神经扫描，确认Ncp当前状态。”
江临川没反对。
他走到车尾的检测舱前，拉开门坐下。金属环缓缓降下，贴住太阳穴。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流。
沈知意站在舱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突然，她动作一顿。
“怎么了？”陈启明问。
她没话，放大了一段波形图。在正常的神经信号中，有一条极细的逆向脉冲，每隔1.3秒出现一次，频率稳定。
“这是什么？”江临川透过玻璃问。
“Ncp在对外发送信号。”她声音变了，“不是被动响应，是主动传输。它在连接某个节点。”
江临川愣住。
他从未主动开启过这种模式。Ncp一直是单向预载，从不外传数据。
“能切断吗？”
“可以。”她伸手准备关闭程序。
“等等。”江临川突然，“别关。”
“你疯了？它可能正在泄露你的意识模型！”
“如果是这样，许薇然早就拿到完整版了。”他盯着屏幕，“但它只传这一段。明它在找什么人，或者……回应某种信号。”
车内一片死寂。
陈启明退后半步，手按在通讯器上。沈知意的手悬在关闭键上方，指尖微微发抖。
江临川闭上眼。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他更清楚，Ncp不是单纯的程序。它是父亲留下的东西，是十年前那场火灾中唯一逃出来的“生命”。
如果它现在开始行动，也许是因为——
那个“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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