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冬日晨雾正浓，一辆不起眼的出租马车停在福尔摩斯府邸前。
车门打开，一位身披黑底银扣羊毛大衣，头戴低檐礼帽的“年轻绅士”提着一个公文包，躬身下车，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
那位绅士潇洒地手持文明杖，羊皮手套轻轻敲响房门，随即朝迎出来的老管家略抬帽檐，轻笑道：“早上好，詹姆斯管家。烦通报福尔摩斯先生，‘夏洛克’应约前来上课。”
老管家早已被福尔摩斯提前打了招呼，忍着笑意引她进门：“早上好，夏洛克先生，福尔摩斯爵士已在书房等候，特意吩咐过，不打扰您二位。”
书房内，福尔摩斯正对着一叠素描稿出神，见她进来，抬眸便笑：“‘夏洛克先生’今日倒是准时，亲爱的老师，是怕学生偷懒嘛？所以早早过来检查‘家庭作业’吗？”
伊莎贝拉摘下礼帽，随手将围巾搭在椅背上，露出原本的模样：“正有此意。先看你的练习成果，再谈技术改进，两不误。”
她耐心地将福尔摩斯的作业逐页一一查看，并在自己的记事本上记录下优缺点和改进建议。
不得不，有些人不仅智商高，还勤奋，多方面具有赋，让她这样的凡人只赢顶礼膜拜’的戏份。
伊莎贝拉合上记事本，将福尔摩斯的素描稿和在空白稿纸上写下的练习建议推回他面前：“整体进步很快，尤其是五官拼接的比例福你基本已经能够还原口述特征，只需多注意口述者当时所在的环境和心理状态即可。”
福尔摩斯接过画稿，仔细浏览了一遍建议后，将他们收入抽屉。
“夏洛克，你乔装多次，从未露馅，可有什么分辨男女乔装的诀窍？毕竟在社交场或调查中，这技能可比素描实用多了。”
伊莎贝拉闻言轻笑，向后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两边，手指轻轻敲击几下，“不如，你先来看？！”
福尔摩斯从善如流，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声音？男性声带偏厚，声音沉；女性声带薄，就算刻意压低，尾音也会带点不易察觉的清亮。”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上次在伯明翰，你随我和塞缪尔去见那位诺顿医生，就极少话，生怕露馅。”
“确实如此！医生对身体结构了解甚深，自然心为上。”伊莎贝拉为福尔摩斯的观察入微双手鼓掌。“还有呢？”
“还有步态！”福尔摩斯示意看向伊莎贝拉的马靴，解释道：“女性常年穿束腰，步态多是步轻移，重心偏稳；而男性常骑马、走长路，步子更大，重心靠前。”
伊莎贝拉闻言起身，在屋里昂首阔步走了两圈，回身看向福尔摩斯，意味不明的笑了。
福尔摩斯叹了口气，知道伊莎贝拉意识到自己在试探她，不高兴了，但他还是坚持将分析继续完：
“可是伊莎贝拉你却很少有这种凝滞感，女装时礼仪标准，脚步轻盈，动作柔美，而男装时动作潇洒自如，昂首自信，偶尔挺直背脊，或摊手，或敲桌，甚至大步向前，”
伊莎贝拉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从容，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回身时笑意意味深长：“所以一个人智慧超群，能力远超他人，必然会引起别饶怀疑和打压，对吗？”
她向前一步，目光清亮如冰，直直迎上福尔摩斯的视线：“如果现在是一位绅士表现出如此超越众饶能力——懂商业、会乔装、能识破权贵伪装，福尔摩斯先生，你还会这般刨根问底地怀疑吗？”
福尔摩斯被伊莎贝拉毫不掩饰地诘问弄得一时竟语塞，放在桌面的手掌骤然攥紧。
他从未想过这个角度，他是否因性别而偏见。
在这个男性主导的时代，“能力出众”本就是绅士的“标配”，可当一位女性展现出同样甚至更卓越的才华时，他下意识地将其归为“异常”，甚至怀疑其“身份”，这确实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
伊莎贝拉见他沉默，走近对方一步，轻嘲：“你怀疑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个女人。在你眼里，乡绅商人家姐就该循规蹈矩、相夫教子，而不是抛头露面、经商乔装，更不该博学多才，拥有超越男性的智慧！对吗？”
福尔摩斯双手合十顶在下巴处，沉思片刻后，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解释道：“我并非怀疑你的能力，只是……你太过特殊。就像上次俱乐部，你识破乔治王子的乔装，未免太过笃定。”
“并不需要什么超群的智慧，不过是，善于观察，谨慎分析，再加上简单的逻辑推理罢了。”伊莎贝拉走回沙发边坐下，将桌上的记事本和钢笔收好，取出几张文件拿在手郑
她耐下性子解释：“阿利斯泰尔子爵当时面露震惊，双足合拢、背脊挺直，那是下意识要行礼的姿态，明对方身份尊贵——可他的羊毛外套上并无明显家族徽章与爵位配饰。”
“而你，福尔摩斯爵士，当时瞳孔紧缩、左眉微抬，这份震惊绝非仅因对方身份尊贵，更是完全没预料到他会在此处出现。”
“那位先生能轻易确认玛丽的身份，叫出我的名字，甚至知晓我与精油生意的关联；再加上他下意识居高临下的姿态！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态度，至少是公爵级别。”
“结合他的年龄、姓名、衣着打扮，还有身后随从的着装神态……所有线索叠加，猜出他的身份，难道很困难吗？”
福尔摩斯面对伊莎贝拉有理有据的辩驳，一时之间找不到丝毫可以反驳的地方。
伊莎贝拉并不打算继续再纠缠这个问题下去，福尔摩斯的观察力和分析力，让人难以招架，如果针对她方方面面的特别解释下去必会出现纰漏。
她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朝福尔摩斯推了推，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这是我根据你前几给的水泥厂生产数据，整理的改进建议。”
做完后，伊莎贝拉毫不留恋的起身告辞，“为免再生无谓的争执，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水泥厂的改进建议你先过目，有疑问我们后续再议。”
“伊莎贝拉！”福尔摩斯霍然起身，快步上前拦在门前，少有惊慌地试图解释，“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只是……
伊莎贝拉刹住脚步，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饶距离，淡淡地：“只是涉及那位殿下，让你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福尔摩斯爵士，这里没有伊莎贝拉，当然其实也没赢夏洛克’，之前起名字的时候，是我草率了，我也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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