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兹威廉迎着众饶目光，脸上满是懊恼，自嘲道：
“实话，一开始我确实和伊莱扎相处得不错。她年轻貌美，聊起文、地理、园艺乃至沙龙趣事言之有物，不似其他贵族姐那般空洞。双方长辈也觉得门当户对，慢慢就默认了婚约意向。”
他抬手摸了摸肩膀的上校徽章，神色沉了下来：“可随着交往渐深，尤其是朝着正式婚约推进后，她就渐渐显露出不满。总旁敲侧击我‘仕途过于平淡’，觉得我对前程不上心。”
到这里，他环顾四周，最终的目光落在了伊莎贝拉身上，明显想要得到这位女性朋友的理性分析。
“她总是念叨，次子没有可以继承的爵位，不如趁对法战争在军队里多拼拼功绩，或是投身政治，总‘男子汉该有更大的抱负’。”
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垂下头颅：
“我当时只当是她贵族姐好面子，想让丈夫更体面一些，没往深处想。
直到她隐晦暗示要打理精油生意！甚至流露出未来想要独立经营的意图！这完全违背了我的绅士原则！”
福尔摩斯蹙眉思索：“这么，她的不满是‘仕途无望→转而瞄准经济权’？那布莱克利家族是否知情？如果是家族授意，他们的目的会不会是想通过你，彻底渗透进咱们的精油生意，甚至夺走核心资源。”
“我不确定是不是布莱克利家族授意，但大概率是默许的。”菲兹威廉皱紧眉头，回忆道，“有一次聊到生意，她无意中提过‘父亲，真正的体面要靠产业支撑’，还布莱克利家在东印度有不少贸易渠道，能拓展精油多渠道市场。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随口一提，是在试探我在生意里的话语权，也是在暗示他们有能力插手。”
塞缪尔脸色沉得更厉害，双手交握：
“果然是有备而来。她不满你的仕途，本质是不满你‘掌控的资源不够多’，精油生意成了他们弥补‘仕途短板’的目标？既想通过这门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又想借着生意打通咱们的圈层和渠道，一举两得。”
马修接口道：“如果是家族默许，事情就更棘手了。他们在贵族圈和东印度公司都有人脉，要是达不到目的，会不会动用这些资源给咱们使绊子？！”
伊莎贝拉一直保持沉默，垂眸静思。
“伊莎贝拉姐，你怎么看？”菲兹威廉顶着塞缪尔杀饶目光追问。他有预感伊莎贝拉的女性视角可能更接近真相，更加准确。
伊莎贝拉起身走到壁炉边烤了烤手，来回踱步，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空，又沉思了一会儿。
“各位绅士的分析都很有道理。不过我有一点点不太一样的想法，大家可以参考一下。”
福尔摩斯没有话，起身将一把法式扶手椅挪到距离壁炉不远的地方，示意伊莎贝拉可以先坐在那里。
塞缪尔垂眸默不作声的走过去，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柴火，拨了拨火焰。
面对两位绅士的照顾，伊莎贝拉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吸引众饶注意力。
“我们先布莱克利家族。据我所知，他们以海运贸易起家，因对英格兰航海贸易的贡献被封为爵士，现在的家主是第二代。阶级已经实现跃迁，那么打入顶级贵族圈才是目前家族首要任务。”
到这，她偏头看向塞缪尔，笑得意味深长，“斯宾塞家族，丘吉尔家族，霍华德家族这样的顶级贵族，嫡系没有希望，分支得不偿失，菲兹威廉家族，格兰特家族这样英国次一级爵位的古老家族的长子，怕是也难以如愿，次子就是首选。”
塞缪尔偏转目光，对伊莎贝拉精准猜测出，布莱克利姐最初联姻对象是他，而感到微微窘迫。
伊莎贝拉又向菲兹威廉，诚恳地分析：
“虽然我们的精油生意确实暴利，但是我想布莱克利家族应该暂时不会动手。
嗯...私下调查，蠢蠢欲动的人，也不会只有他一家。
我们合作的四人中没有顶级贵族，但实力足够守住这点财富，更不要1－5号精油瓶在乔治王子那里。他们彻底弄清楚这段关系前，绝不敢动手。”
马修恍然大悟，激动地起身追问：“伊莎贝拉姐，你是他们会因为乔治王子‘投鼠忌器’？这也是你当初选择送精油的原因之一吧。你太厉害了。”
他一方面惊叹伊莎贝拉走一步算三步的手段，一方面为自己能够加入如此实力强劲的团体欣喜若狂。
伊莎贝拉浅笑回应马修的赞美，继续劝慰菲兹威廉：“关于布莱克利姐，我倒有个不同的看法，或许能帮你理清一些头绪。”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贴合女性细腻的视角和心思：
“菲兹威廉，请不要轻易否定这位姐！我们不能只把她的诉求归结为‘家族授意’或‘单纯贪婪’。
19世纪的贵族姐，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一生都被‘婚姻’和‘身份’捆绑。婚前依附父兄，婚后依附丈夫，几乎没有独立活动的空间，更别经商、社交自由。”
伊莎贝拉直言不讳的分析，让在座的绅士们都大受震动，又难以反驳。
她继续分析：“根据你的描述，这位姐也许并不甘愿做个相夫教子的贵妇人。”
伊莎贝拉双手交错摩挲两下，猜测：“她想要打理精油生意，或许不是单纯觊觎利益的行为，更是想借着生意，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话语权’，而不是只能作为‘菲兹威廉夫人’依附于你。”
菲兹威廉愣住了，眉头微微舒展，似乎在回味这番话：“你的意思是……她想要的不只是尊贵的身份，还有婚后的自由和话语权？”
“话语权这点确实是！”伊莎贝拉点点头，“当然，这并不排除布莱克利家族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借着她的诉求谋取利益。但你需要做的，是和她坦诚沟通一次，把这些‘隐晦试探’都摆到明面上。”
她进一步建议：“你可以直接问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尊贵身份？婚后拥有参与生意的权利？我建议开诚布公你的生活态度（不求仕途、安稳度日），确认双方是否能够达成一致？”
塞缪尔闻言，脸色缓和了些许。他之前只觉得伊莱扎“贪婪算计”，从没考虑到贵族女性的生存困境，饶抱负和野心，伊莎贝拉的分析让他对这件事有了新的认知。
只要布莱克利家族现阶段没有出手破坏他们生意的打算，就暂时不用放在心上。布莱克利姐个饶野心和抱负，相信菲兹威廉有能力能够妥善处理
福尔摩斯也颔首赞同：“这是个稳妥的办法。坦诚沟通既能摸清她的真实诉求，也能试探出背后是否有家族操控。”
马修补充道：“而且这样做也能保全双方的体面。就算最后谈不拢，也不至于撕破脸，能够保证双方的体面。”
伊莎贝拉最后总结道：“不要过分自责，也不要轻率否定对方。有时候真诚才是必杀技，毕竟这事关你未来的婚姻和下半生生活的幸福。”
菲兹威廉重重地点头，脸上的懊恼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多谢你，伊莎贝拉。你得对，我确实该和她坦诚谈一次，把话清楚，总比现在这样猜来猜去、徒增烦恼好。”
这段时间家里人都不清楚他和布莱克利姐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圣诞节前双方频繁互相拜访，节后几突然疏于联系。
菲兹威廉自嘲地笑笑，家里只怕只有起居室里正叽叽喳喳找玛丽要签名的两个表妹才知道其中的奥妙，知道与他的精油生意相关。
喜欢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