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尔摩斯勾勒出一幅4分相像安妮的画像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7点。被加德纳家盛情留下晚餐,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对于一个并不怎么在意美食的英国人,福尔摩斯第一次发现,可能他不是不在意,而是没吃过美食。原来加德纳家不仅是伊莎贝拉姐博学多长,连他们家的厨子都如此出众!
在约定了明上午,加德纳先生会亲自送伊莎贝拉姐到他府上继续教学后,福尔摩斯心满意足地告辞回家。
迎着夜色,福尔摩斯的马车刚转过街角,透过车窗就扫到了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不用想,也知道是塞缪尔的。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心里无奈叹气:果然,这家伙还是不放心自己去加德纳家。
管家推开起居室大门,塞缪尔正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今的《泰晤士报》貌似认真的阅读,见他进来,立刻放下东西起身:“总算回来了,我本来还想请你出去吃饭的。”
福尔摩斯脱外套的动作一顿,挑眉看他:“怎么?专程来查岗?”
他偏头看向老管家詹姆斯,“塞缪尔少爷吃过晚餐了吗?要是一会儿饿晕在这里,温斯顿要打上门来的。”
老管家詹姆斯躬身将新沏的红茶放好笑着颔首:“先生您放心,塞缪尔少爷已经用过晚餐了,就是胃口不太好,吃的不多。”
塞缪尔尴尬地咳嗽两声,避开“查岗”和的话题,转而问道:“我听,你陪伊莎贝拉去考察房子时,发现了些东西?”
福尔摩斯刚端起茶杯,闻言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锐利:“你果然派人跟着她。”
这话不是疑问,是肯定。塞缪尔没辩解,只是靠回沙发,默认了。
福尔摩斯轻嗤一声,放下茶杯:“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些温斯顿的旧信件。他为了谢伊莎贝拉保密,让我转交了条珍珠项链。”
“我知道那条项链。”塞缪尔神色别扭地用力摩挲着沙发扶手,“我担心的不是别的——是温斯顿会借着谢礼的由头,让你跟伊莎贝拉提些不该提的话。”
福尔摩斯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挑眉看他:“不该提的话?”
“关于我和她的……身份。”塞缪尔没绕弯子,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低,“温斯顿一向看重这些,他不会反对我跟一个普通乡绅家庭的姐走得近,但却不会支持我们有未来。”
这话一出口,福尔摩斯瞬间明白了——塞缪尔怕的不是麻烦,是怕那层“阶级差异”的窗户纸被捅破,让伊莎贝拉难堪,更怕这份难堪会拉开她和他的距离。
福尔摩斯放下茶杯,神色肃穆地看向塞缪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应该很清楚,伊莎贝拉姐不是那种依靠攀附权贵生存的女人,温斯顿那家伙爱耍弄的那些金钱和虚荣,她没有兴趣。”
塞缪尔抬头看他,语气难得郑重:“我没把她当那种人。我是在认真考虑我和她的未来——我不想让她面对‘乡绅姐’和‘贵族’的差距,被人背后议论。”
福尔摩斯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父亲和温斯顿那边肯定是阻碍,”塞缪尔手指收紧,“但我叔叔下个月就回英国了,他一向不看重这些虚的,肯定会支持我。而且我这一两年,也能攒够足够的实力。”
“实力?”福尔摩斯捕捉到关键词,挑眉追问,“用什么方法?”
塞缪尔抬眼,语气坚定:“两条路。实在不行,就去参军——现在反法战争焦灼,是立军功的好机会。愿意主动上战场的勋贵子弟并不多,但是也最容易获得晋升的机会。到时候,我就会获得独立的爵位或军职,总能让父亲和温斯顿闭嘴。”
“你要是敢跑到战场上去,温斯顿一定会发疯的!”福尔摩斯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却不客气地点出那个‘护弟狂魔’的最真实反应。
塞缪尔尴尬地摇摇头,继续道:
“第二条路,我打算从下议院入手——要么争取约克郡选区的议员席位,要么去给内政部的格雷大臣当私人秘书。”
塞缪尔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眼神亮了些,一字一句地解释:“前者能直接拿到议事权,后者能摸清内阁的运作脉络,不管选哪条,都比在家等着继承叔叔的爵位实在。等我在议会里有了位置,父亲和温斯顿再想压我,也得看看我能调动的政治资源。”
福尔摩斯点点头,“现在英国国内局势紧张,政治、经济和农业政策方面,托利党和辉格党之间斗争激烈,确实是个好机会。”
塞缪尔打开手边的报纸,点零上面关于粮价的报导:“起粮食短缺问题,这两年各郡粮食歉收,粮价一路飞涨,价格几乎翻了一倍。”
他无奈地将报纸放下,叹息道:“越是这样紧张的时刻,政府越希望民众将关注点放在一些娱乐八卦的项目上,转移注意力。”
福尔摩斯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伊莎贝拉画册里的3d草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倒也不全是坏事。越是沉闷,人越需要新鲜玩意儿解闷——伊莎贝拉想办个‘视觉奇趣展’,专门展示能‘骗眼睛’的3d画,不定正好能抓住这个机会。”
“能‘骗眼睛’的3d画?看来你今跟伊莎贝拉学口述素描,受益匪浅?还和她探讨了新鲜事物?”塞缪尔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报纸,平展的纸面在他手中发出褶皱的‘咯吱’声。
福尔摩斯想起白修改画像的细节,嘴角难得带零浅笑意:“确实受益匪浅,她很擅长教导别人,富有耐心和技巧,知识实用,能联系实际。”
“哦,那我有机会也要好好讨教一番。”塞缪尔心里憋闷,不甘心地回了一句。
他压了压心底涌上的醋意,继续追问:“关于你提到的奇趣展览?她有具体想法吗?比如需要场地或者人手帮忙?我手头刚好有不少闲置的资源,或许能用上。”
这话正合福尔摩斯的意,他挑眉看向塞缪尔,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倒比我还急。巧了,你在斯特兰德街不是有间闲置的剧院?之前想租出去,现在用来办展正好——既能利用闲置资源,又能帮她一把,不比空着强?”
塞缪尔眼睛瞬间亮了,手指无意识攥紧:“剧院?我怎么没想起这个!那里的舞台和观众席空间够大,还能搭布景……明我就去跟剧院管家,把场地留出来。”
塞缪尔听他提起剧院,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跟伊莎贝拉,又顺势追了句关于课程的话:“既然学得有收获,那后续的课打算怎么安排?难不成你要往加德纳家跑?”
福尔摩斯将塞缪尔手中就要阵亡的报纸解救出来,慢悠悠表示:“不用跑,已经约好了——明上午加德纳先生送她来我府上拜访,我们再商量后续上课的事宜。”
他将报纸叠好递给老管家,故意拖长语调道:“詹姆斯,明上午多准备点茶点,搞不好,亲爱的塞缪尔先生,又‘恰好’路过咱们家,顺路也来拜访,咱们总不能失礼于客人?”
这话一下戳中塞缪尔的心思,他耳尖微热,却没否认。福尔摩斯跟温斯顿是同学,于他就是兄长一般的存在,且为人稳重守礼,让他难以像面对花花公子温斯顿那样理直气壮。
“好的,先生。”老管家配合的鞠躬行礼,还特意补充问道:“塞缪尔先生,对于明上午准备的茶点,有什么建议吗?福尔摩斯爵士府少有淑女拜访,也不知道我准备的茶点能不能合口味。”
“咳咳...”塞缪尔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嘀咕道:“伊莎贝拉姐不喜过太腻太甜的点心,清淡一些就好。如果有玫瑰酥,那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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