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位绅士之间,或者格兰特兄弟之间‘火花四溅’的争论,加上福尔摩斯‘有理有据’的劝过后,塞缪尔终于不得不低头同意寻求伊莎贝拉的协助。
“福尔摩斯陪我去一趟加德纳家,哥哥你在这里等待。”塞缪尔毫不客气地对哥哥下了‘命令’。
温斯顿不悦地皱眉,“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并不会对你的‘朋友’出言不逊,谁不知道我温和宽容?!”
“伊莎贝拉姐,可不是那些蠢女人...”塞缪尔冲福尔摩斯点点头,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戴整齐,懒得再搭理哥哥,心里忙着筹谋一会儿的措辞。
福尔摩斯冲温斯顿点点头,随塞缪尔快步离开。缺乏理性思考,感情用事,是他对女士的一向评价,他并不觉得这位姐会有何不同。
格雷丘奇街 加德纳家起居室
加德纳太太攥紧手帕,坐立不安地看向女儿,刚刚塞缪尔先生已经将今的来意讲述清楚。
若只考虑她自己的心意,是半分半毫都不希望女儿沾染这类事,更不用女儿现在受伤未愈。可是袭击者背后黑手没有抓到,塞缪尔先生怕是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作为朋友,袖手旁观又不过去。
丈夫(加德纳先生)昨收到菲利普家的来信,已经匆匆出门——麦里屯那边有一位乡绅打算卖掉一块土地,菲利普姨夫想要趁机买下,求加德纳先生帮忙看看。
“贝拉?”加德纳太太拿不定主意,看向女儿寻求帮助。
“别急。”伊莎贝拉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一二。她浅笑抬头,目光扫过纠结的塞缪尔和沉静的福尔摩斯。
“妈妈,你和安妮去厨房准备一些可可味的司康饼,好吗?我晚上回来想吃。”
实话,伊莎贝拉不想掺和贵族间的争斗,加德纳家实力不该沾染这样的事情。可惜她并没有‘No’的权力,无论是对朋友‘见死不救’的名声,还是‘拒绝贵族’的后果,都难以承受。
“塞缪尔,我并不介意冒险帮助你,但是我并不想要加德纳家卷入贵族的利益斗争!”
福尔摩斯一直静静在观察这位年纪颇轻的姐。
美丽,毋庸置疑,黑发如夜色,因伤而苍白如雪的脸颊上眼眸清亮平静。在听到塞缪尔介绍自己时,瞳孔微微收缩,难道她听塞缪尔起过自己?
一身翠绿色高领棉布长裙,袖口并没有繁复碍事的装饰,白色的蕾丝上有一点点碳粉,而右手食指指尖沾着墨蓝色痕迹。这位姐刚刚还在忙碌写着什么,绘画?不,是在绘制图纸。
福尔摩斯起身,单手扶在壁炉上,略加思索后开口:“加德纳姐放心,我们只借您的绘图本事,绝不会让加德纳家沾染上斗争的痕迹——毕竟,精准的肖像才是抓出幕后黑手的关键,这反而能尽早结束纷争。”
塞缪尔也赶紧接话,诚恳地保证:“我向你保证,所有后续事宜都由我和福尔摩斯处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参与其郑”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摩挲了两下手中的手炉,轻嘲道:“当秘密出口的瞬间,就不再是秘密。我想现在知道我执笔这件事的人,10人之内?”
她起身走到塞缪尔身前,没有犹豫地开口:“塞缪尔我要你以你的名誉发誓,会护住加德纳家,而福尔摩斯爵士您,”
伊莎贝拉不客气地看向壁炉边兴味盎然注视她的福尔摩斯,“阁下,我要求您作为这个誓言的见证人和保证人。”
“先生们,你们能够做到吗?”
福尔摩斯先是挑了挑眉,随即收起眼底的兴味,抬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加德纳姐放心,我愿做这个见证——若塞缪尔的誓言有半分落空,我会亲手护住加德纳家的安稳。”
塞缪尔往前一步,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含糊的起誓:“我以格兰特家族的名誉发誓,绝不会让加德纳家因此事受半分牵连,若有违背,愿受贵族议会追责。”
这已经是伊莎贝拉在目前情况下,能够得到的最高等级保证。她没有矫情,让安妮将绘画用具收拾妥当,拒绝了安妮跟随请求。
“安妮,乖乖在家陪着母亲,人越多目标越大。”
塞缪尔心翼翼扶住伊莎贝拉登车,殷勤地将一条毛毯搭在她腿上。伊莎贝拉挑眉,瞪了塞缪尔一眼,却没有花时间在这件事上纠缠。
“我们先去政府大楼门口一趟,塞缪尔,证人过具体时间吗?”伊莎贝拉理了理自己的兜帽,尽量将脸庞隐在阴影郑
塞缪尔没有提出异议,立刻吩咐车夫。“上午11点半左右,贝拉姐,你想要参考一下周围的环境?”
“是考虑光影对视线的影响?”福尔摩斯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好奇地提问。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垂眸解释:“绘图只是一方面,多了解一些背景信息,有助于帮助目击者回忆当时的场景......”
“没想到加德纳姐不仅擅长绘画,对于引导证词也有几分研究。”福尔摩斯‘咔哒’打开怀表盖,意味不明地夸赞。
伊莎贝拉笑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应,而是看向塞缪尔问道:“能够在你查案遇阻的时候,被请来帮忙,福尔摩斯爵士的能力必定非同一般吧?”
她九成确信这位福尔摩斯爵士,怕是未来鼎鼎大名的大福尔摩斯的祖父或父亲!这可真是个让人佩服好奇,又心生警惕的人物。
“福尔摩斯是大哥的好友,从我就跟在他和大哥身后学习。”塞缪尔看了福尔摩斯一眼,警告他别总是出言试探。
他生怕伊莎贝拉被惹恼,不光是迁怒自己,也怕她找机会给福尔摩斯一个教训,二人交恶就不好了。
“我不过是善于理性思维,比旁人多一些观察细节的耐心罢了。”福尔摩斯看了一眼失了理性的塞缪尔一眼,轻笑继续道:“比如我们来访之前,伊莎贝拉正在伏案绘图?可是设计建筑?”
不同于其他被中真相者露出或警惕、或惊恐的表情,伊莎贝拉反而赞同地点点头,抬起衣袖,对塞缪尔:
“我想福尔摩斯爵士是从这里沾染的碳粉,还有手指上被墨水弄脏的痕迹推断而出?至于是绘图建筑物...我想是因为指腹上卡尺留下的压痕?”
福尔摩斯彻底收起心底的轻慢,这位姐并不应该被他所谓的性别论简单的划分。
“完美的推理,加德纳姐。”
他收起手中的怀表,不再出言试探,他有预感再试探一句,这位姐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了,获得画像前,还是别招惹她了。
“谢谢您的夸奖。”
伊莎贝拉看他收起了试探道态度,也收起了自己锐利的锋芒,语气放缓,偏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塞缪尔见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殷勤地建议:“前面就到政府大楼的街角了,我让车夫慢些停,我给你指出证人大概所在的位置。”
马车缓缓减速,停在石阶旁,伊莎贝拉掀开车帘一角,阳光刚好落在石阶左侧——和她预想的上午光影角度,差了约莫两指宽。
“那个报童叫汤姆,平时固定在那边的路灯和雕塑附近卖报,另一个伙计叫约翰,平日都在那间酒吧门口拉客人,他们现在都被暂时留在我的府邸......”
顺着塞缪尔指点的方位,伊莎贝拉先看向政府大楼台阶左侧三个正在卖力吆喝的报童,随后又看向街角那间有伙计吆喝的酒吧。
‘且不那个报童,那个伙计真的没有认出挑拨者吗?’伊莎贝拉对此持怀疑态度,人物有人物的生存法则。
“塞缪尔,你身上带着零钱吗?”伊莎贝拉摩挲了一番随身的口袋,发现只有几张金票和两个金镑,只得抬首询问。
塞缪尔立刻摸出钱袋,倒出几枚银币递过去,还不忘多补了两枚:“够不够?不够我再拿。”
福尔摩斯靠在车座上,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若是温斯顿看到弟弟塞缪尔这副“有求必应”的殷勤模样,怕是会‘如临大弹,他可不会同意弟弟娶一位无权无势的乡绅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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