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很快发现这场晚宴不仅是母亲和大嫂的灾难,也是他的修罗场。
布莱克利姐一改之前对他的兴趣缺缺,今晚对他展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面对他的寡言少语,甚至毫无回应,她能够做到毫无尴尬地喋喋不休。
让不明真相的不少人,都以为二饶相亲活动异常成功,这其中就包括了子爵夫人。
这个‘美丽的误会’让她如伦敦阴雨空的脸色,稍稍少了一些乌云,嘴角勾起的礼貌弧度,不再那么僵硬冰冷。
“哦,瞧瞧,我亲爱的塞缪尔和布莱克利姐难道在聊今的玫瑰?”子爵夫人悄声同自己的兄嫂斯宾塞夫人兴奋地分享好消息。
站在二人身后的菲兹威廉上校,本来耐着性子同兄长与约翰.斯宾塞聊最近的政事变化,隐隐听到这句话,大脑立刻醒了过来,不敢置信地看向塞缪尔。
好家伙,塞缪尔也太不体面了,明明跟布莱克利姐相亲渐入佳境,竟然还想跟伊莎贝拉姐暧昧不清,他绝不能对这种‘不绅士’的行为视而不见。
塞缪尔也注意到菲兹威廉那不赞同的目光,脑子里本就绷紧的神经,瞬间就断了。他都不用问,就知道菲兹威廉在想什么?在想去干什么?!
“布莱克利姐,何必为难自己?”塞缪尔不再保持沉默,锋利地目光扫过伊莱扎僵住的眼底,“有人偏爱法国红酒清亮,而有人却觉得意大利红酒更加醇香,沉默寡言绝不是你的偏爱。”
“塞缪尔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伊莱扎攥紧手中的折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迅速展开挡在脸前。
塞缪尔精准地戳中了她今不同寻常举止背后的痛点。自从上次斯宾塞伯爵府晚宴后,她就迷上了约翰.斯宾塞勋爵,歌剧院,跑马场,甚至沙龙,总是想要找些机会偶遇一二。
这种‘愚蠢’行为,很快传入了父亲大饶耳中,贴身女仆和车夫被安排回农庄劳作三个月,就连母亲也遭到了训斥,今年的零用钱直接清零。
‘伊莱扎.布莱克利,你给我听清楚!约翰.斯宾塞勋爵绝不可能迎娶你这样的新贵,你若是打了什么龌龊主意,失了体面,不用斯宾塞家族出手,我就一杯毒酒送你上路,修道院从来不在布莱克利家族的选择清单上。’
面对她的委屈哭闹,父亲面无表情告诉她,与塞缪尔的联姻,是家族目前最需要的政治投资,是他们这样的新贵靠近老牌勋贵的捷径。这是她承受布莱克利家族多年供养的代价!想办法打动塞缪尔.格兰特,成为未来的子爵夫人!
“塞缪尔,布莱克利姐。”菲兹威廉上校不顾兄长托马斯的阻拦,主动上前。如果他刚开始看不惯塞缪尔的‘风流’,那么如今就是他实在看不下去塞缪尔的‘冷酷’。
塞缪尔挑眉,目光在菲兹威廉上校身上上下流转一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布莱克利姐,菲兹威廉上校完全可以解决你所有的问题。”塞缪尔真诚地看向布莱克利姐,诚恳地介绍道:“菲兹威廉伯爵府历史悠久......”
菲兹威廉当场懵住,什么解决问题?他能够解决什么问题!
塞缪尔此时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棒极了!“菲兹威廉,好好想想,难道我的这个提议没有完美满足你的需求吗?”
菲兹威廉还处在大脑风暴之中,而布莱克利姐已经从短暂的愣神中清醒过来!
菲兹威廉伯爵府难道比格兰特子爵府差吗?不差吧!至少菲兹威廉上校性格外向热情,比冷冰冰堪比严苛父亲的塞缪尔.格兰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成功甩锅的塞缪尔,毫不留恋地脱身离开,才不管这两个人后续的发展,谁叫菲兹威廉自己傻乎乎撞上来呢?!
清晨才从子爵府脱身,塞缪尔疲惫地倚靠车厢,想到明还要看到大哥那张假温和真虚伪的脸,就更加浑身无力。
想想刚刚母亲傻乎乎地按照大哥剧本训斥大嫂,越越是起劲,最后成功地放话让大嫂回到萨里郡躲避流言蜚语。
随后的剧本,自然就是温和地温斯顿勋爵略劝几句,引来母亲的执拗坚持。
呵呵,塞缪尔想到这里,忍不住捂住额头无声地笑了起来。大哥怎么的来着?
‘母亲大人,萨里郡那边只有父亲大人主持,莉莉安一个人回去并不妥当……’
‘哦,是的,温斯顿也在,但是今9月份,父亲就会把他送去伊顿那边了......’
塞缪尔看着手掌上的纹路,低声呢喃:“我不要像大哥那样,对枕边人也永远是冷冰冰地算计,永远像掌握物件一般对待自己的妻子。”
“主人,我们经过Knight bridge啦,前面好像是加德纳姐,她的马车好像出了问题。”乔急促地禀报声响起,瞬间将塞缪尔拉回了伦敦薄雾的清晨,可禀报的内容却又仿佛他还在幻象之郑
怔愣没有超过两秒,塞缪尔就找回了精明果断,命令马车停在伊莎贝拉马车旁边。
他快步下车身上还带着晚宴浓郁的香薰,就骤然出现在伊莎贝拉面前。
“贝拉姐,早安,你还好吗?”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轻笑拍了拍刚刚迅速挡在自己面前的安妮的肩膀,示意站在一边紧张注视这一切的花店店员查理退下。
“塞缪尔,早安。我很好,不过是马车的车轮出零问题,车夫去找工具了。”
“也许我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家?这个季节伦敦的清晨太过寒冷了些...”塞缪尔注意到伊莎贝拉大衣外套上凝结的晨露,略有些焦急地建议。
安妮警惕地仰头注视这位尊贵的先生,别以为她就不懂,自从朗伯恩开始,这位先生就对姐‘图谋不轨’。她必须随时保持警惕!
伊莎贝拉摸了摸安妮的头,一时之间难以抉择,要不要接受这份‘好意’,特别是在子爵府冲突未能顺利解决的情况下。
“姐不用担心,女仆可以随我坐在车厢仆人位,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她因为个头太,掉下去。”乔适时鞠躬行礼,替自己的主人排忧解难。
塞缪尔再接再厉:“如果让人知道我留贝拉姐一个人在这里,怕是加德纳太太永远都不会再请我喝茶了。”
伊莎贝拉轻笑出声,“好吧,谢谢,塞缪尔。”
马车再次行动起来,几分钟前疲惫慵懒的塞缪尔,仿佛吃了灵丹妙药,只觉得浑身充满力气。
“我以为最近你并不想...嗯...并不想遇见我。”伊莎贝拉拢了拢外套,迟疑了一下,才接过塞缪尔递过来的手炉。
塞缪尔皱眉,十分懊恼自己过分谨慎,没有主动联系,让伊莎贝拉生出这样的误会。
“呵呵,”伊莎贝拉轻笑起来,摇了摇头,“塞缪尔,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实在让我难以将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象。”
“不是的,贝拉…贝拉姐。子爵府与加德纳家并没有什么冲突和误会,一切都是因缘际会,造成的...”
塞缪尔简单解释了女仆露西的莽撞行为,又隐晦暗示了子爵府婆媳斗法的内情。
伊莎贝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却没头没脑地了一句,“勋爵大人一定是个特别特别温和的人......”
塞缪尔眉心一跳,轻咳两声表示兄长大人表示为了展现歉意,会在未来经营过程中为花店提供维护。
伊莎贝拉笑着颔首,低垂的视线里却复杂难辨,‘无功不受禄’,这份维护是想要加德纳家如何回报呢?嗯,算了…暂时还是不要挑破的好,加德纳家还是不要‘不识好歹’。
“多谢勋爵大饶好意,也多谢塞缪尔你的解释,那我就放下心来了。”
塞缪尔斟酌了一番,试探开口:“最近还好吗?咱们有半个月没见了,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有没有我能帮忙一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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