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的，艾琳阿姨，在刚才那锅魔药即将彻底报废的时候，我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你的东西。”
马努斯露出了带着几分迷茫和不确定的表情：
“通过我注入魔药当中的魔力，它们好像在告诉我，在第八圈要顺时针搅拌。”
这不是谎言。
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如此，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魔力规则本身就对这种心灵力量敏福
当巫师向魔药中注入魔力，激发那些由认知而产生的特性和概念的同时，魔力同样也会从中得到反馈，本能般地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马努斯突然改变的操作就是源自这种反馈。
原本马努斯是打算熬制一锅复刻艾琳阿姨的操作最终失败的活地狱汤剂，从而表现出自己并没有从艾琳阿姨的操作中看出什么。
但在得到魔药中的反馈的那一刻，马努斯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靠他的经验推断出的结论或许可能会太显眼，但这种实践中真实发生的事情却没有这种顾虑，马努斯相信自己不会是第一个。
“是这样没错！”
果然，艾琳女士表现出了震惊，但却不是那种看到理解之外的东西的震惊：
“呐马努斯，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在第一次熬制活地狱汤剂的时候就……”
艾琳女士显然没有把马努斯总结不出这背后的原理放在心上，满心都是看到了一个绝世的魔药才冉冉升起的震惊，以及这个魔药才是自己学生的惊喜。
对于这份夸赞，马努斯也露出了激动的微笑，内心却仍在思考。
如果他真是什么魔药才，那么按照他推断的魔药规律对整个魔药学都生效，他熬制了半年多魔药的时候早该得到反馈了。
可别告诉他，他之前的熬制过程都是完美的，那他失败的那几次又算什么？
然而这一次却得到了反馈，而且还不止是最后搅拌的时候，一开始他注入魔力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魔药材料在教自己该如何把材料里的特性激发出来。
这是为什么？差别在哪里？
差别在于，他认知到了熬制魔药这个过程中注入魔力的本质是什么。
马努斯有些明白了，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原来是这样的啊。
不是最终的施法效果吃心灵力量的加成，而是整个过程，每一个环节都吃心灵力量的加成。
这样一来，他的魔力能够通过精神冥想来提升也就有了更合理的解释，因为魔力也是施法过程的一环。
而在魔力之外的操作上，根据心灵的不同状态，施法会出现不同的效果：
如果意识不到施法的本质，只知道按部就班地模仿施法的过程来学习，那么也能成功，但只能在初级领域混一混。
如果不能总结出施法的本质，但能够模糊地意识到施法的根本不在于那些表面的操作，那么才能够满足一些更高深的魔法释放要求。
至于那些最高深的魔法，就需要清楚的认识到这个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咦？在魔药学当中，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的操作本质是什么，他甚至可以通过魔力知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那么魔咒学呢？
念咒语、挥魔杖……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自己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背后的本质，会有什么变化？
格里芬和艾文娜都曾经表现出过不用念咒或者不需要魔杖来施法的能力，马努斯原本以为这是类似法术默发、法术定发之类的超魔技巧。
但现在回过头看，这是否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明了施法本质之后，在魔咒学所引发的变化？
这些变化还能更进一步吗？
在得到反馈的时候，马努斯其实隐约能感觉到，那些操作其实也不是那么必要。
比如搅拌的方向和圈数，只是因为他选择了搅拌这个行为，所以才会有方向和圈数的标准。
如果选择其他操作，那么就会有其他标准，甚至他也可以选择在特殊的时间、地点，借由特殊的环境布置来满足那份象征的需要。
如果有需要，马努斯依然从头至尾逆时针搅拌，嘴里念一段咒语，应该也是可以把那锅活地狱汤剂从失败的边缘拽回来的。
虽然他不知道需要念什么咒语，关于这方面的感应微乎其微。
之所以选择改变搅拌方式，同样是因为那份本能般的感觉给出的信息里，这样做的信息最为明显和直接，如果真的纯靠相信本能，那么第一反应就是改变搅拌方式。
对比两者的差别，马努斯觉得这应该和他对其他方式的相关知识的不了解有关。
毕竟这份感觉源自魔法的同时也源自心灵，源自他的认知，只是在他已知的范畴内让他知道该怎么做，而没法教他一门新的知识。
和西弗勒斯一起上的第一节魔药课，马努斯脸上满是受益匪浅的笑容，艾琳女士对此很是欣慰，西弗勒斯虽然不是很清楚他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笑了。
等到艾文娜来接马努斯的时候，艾琳女士特意和她起了马努斯第一次熬制活地狱汤剂就成功了，并且把握到了高深魔药最精髓的部分。
艾文娜听之后表情非常微妙，喜悦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马努斯对于母亲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清楚，对此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大人怀疑孩子做不好某件事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只能顺其自然。
不过好在，这个自然不会让他等太久了。
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西弗勒斯，马努斯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邀请他下午去他们家玩。
西弗勒斯现在也魔力暴动了啊……他接触不到魔咒学知识，西弗勒斯还接触不到吗？艾文娜总不可能让艾琳也对西弗勒斯严防死守吧？
西弗勒斯能接触到魔咒学知识，他能接触到西弗勒斯，就等于他能接触到魔咒学知识，而且是以符合他年龄与形象的方式。
他甚至不需要去真的实施，当这条路出现之后，以他之前在格里芬和艾文娜面前营造的形象和他们的性格，他们很快就会对自己放开魔咒学知识了。
相比于让自己去找西弗勒斯私下里捣鼓，格里芬和艾文娜肯定宁可亲自来教自己。
魔力暴动之后也过了一年多快两年了，虽然期间也用过法师之手这类零环魔法，但也都是偷偷摸摸的。
终于可以久违地施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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