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琮聿没理会她的难堪,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冷脸审视着秦瑶:
“秦姐今的来意,我很清楚。虽然我不确定令尊是如何向你转述的,但我想我之前让人带过去的话,已经得够明白了。”
“你的所谓‘救命之恩’,在我醒来的那,就已经命人奉上厚礼以示酬谢。谭某自问,不欠秦家任何东西。”
着他勾勾唇,讥讽道:“况且秦姐也是留过洋的人,应该不至于还抱着那些陈腐愚昧的念头,认为施恩于人,就非得让人以身相许吧?”
秦瑶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白交错。
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可那,是谭伯伯......是谭伯伯亲自派人来......”
“秦姐。”谭琮聿冷嗤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父亲年事已高,想必是脑子一时糊涂错了话。你确定当时没听错?或者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谭琮聿亲口应允过与秦家的婚事?”
证据?
那谭家只是派了个管事下人来递的话,哪来的证据?
更何况她心知肚明,谭琮聿既然这么问摆明了是已经处理好了一牵
秦瑶浑身一僵,心底漫上一片凉意。
她再维持不住那虚假的体面,踉跄着后退两步回到沙发边,从手包里摸出了那枚玉佩。
随后颤巍巍地举起手,将玉佩举到两人之间,不甘发问:“琮聿......难道你就真的这么无情吗?”
谭琮聿一开始只是冷淡地看着她动作,直到看清她掌心的东西,面上才起了一丝波澜。
看着那枚玉佩,男人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只剩下厌恶。
他醒来后就发现不止是怀表不见了,连同他满月时便一直佩戴在身的这块玉佩,也一同失踪。
后来结合宁宁讲述两人在原州的生活,特别是他突然有钱租了个院,他大概就猜到是当时的自己将这枚贴身玉佩典卖换钱了。
而如今这玉佩出现在秦瑶手中,那她所谓的“破庙偶遇”、“救命之恩”,背后的真相就昭然若揭了。
谭琮聿理清前因后果,面上不动声色。
他坐直身体,并未回答她那句质问,只是恍然大悟般淡淡道:“原来如此。”
秦瑶一怔,茫然地看着男人。
下一秒,她就看到谭琮聿突然抬眸看向自己。
他嘴角确实向上弯着,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紧接着,她便听到男人冷笑出声:“原来秦姐的救命之恩是这样来的。”
秦瑶心头一颤,有种被看穿的恐慌。
可就在她忐忑不定时,谭琮聿忽然站起身,又似疑惑发问:“秦姐,你拿出这块玉佩是想什么?”
秦瑶辨不清他的真实想法,又不能自乱阵脚,定定神,按照提前想好的计划将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她将如何发现玉佩,如何担心他的安危,如何不惜代价四处打听他的行踪,到历尽艰辛终于在破庙找到昏迷不醒的他,整个过程都描述了一遍。
到动情处,眼泪适时滑落,声音哽咽道:“琮聿,我、我一开始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是怕、怕你觉得我有所图谋.......”
可谭琮聿听她声泪俱下地完,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等她哭声稍歇,他才冷冷开口:“不是有所图谋?”
“那当时你在破庙找到我时,我身边那几件行李去了哪里?”
他撑在桌上凝视着她,气势迫人:“为什么在我醒来之后,你只字不提我身边也许还跟着另一个人?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无所图谋?”
“秦姐,你的谎言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秦瑶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失,惊恐道:“琮聿,你......你恢复记忆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想要辩解:“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够了。”谭琮聿不再看她,坐回位置上,“我今不是为了听你这些废话的。”
“秦姐,麻烦你回去转告令尊。如果他还想坐稳省长的位置,还想安安稳稳地待在晏州,就趁着我还有耐心,尽快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暂不追究你对宁宁的谋害之心。”
秦瑶根本没心思去细品他话里的警告和威胁,满脑子都是那句“宁宁”。
她想也没想,失态追问:“所以你身边那个女人真的是她?真的是她找来了?!”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可谭琮聿却听懂了。
她果然知道宁宁的存在。
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殆尽,谭琮聿开口赶人:“既然你听到了,那就请回吧。”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我给秦省长一时间。但我要提醒你,我并不是非他不可。明日落之前,如果见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就请你,请你们秦家,好自为之。”
秦瑶听着谭琮聿冷漠绝情的话语,往前踉跄了一步,语无伦次地喊道:
“琮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跟你解释!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看到这枚玉佩有多欣喜?我知道你没事。还有......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五年前,在码头你不心丢了这枚玉佩,是我捡到后还给了你,你当时还——”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开。
秦瑶的哭诉戛然而止。
她呆滞地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佩碎渣,看着掌心中捏着的那根随风飘荡的红绳......
“啊!”秦瑶后知后觉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谭琮聿将那把枪扔回桌上,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话音中难掩杀意:“听不懂人话?”
“东西既然丢了,那就是不重要。”
“秦姐,最后再一遍,我的耐心有限。也不希望看到秦家的下场,跟这玉佩一样。”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谭琮聿头也未抬,扬声道:“刘铮。”
“是!”被枪声吸引而来的刘铮立刻推门而入。
谭琮聿吩咐:“把秦姐平安送回去。”
“是!”刘铮大步上前,将虚脱无力的秦瑶从地上拽了起来,半扶半架着朝门外走去。
秦瑶被刘铮强行拖着往外走,她回过头,不甘又怨恨地望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可谭琮聿未曾再抬头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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