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避暑之行,结束得十分仓促。
京中八百里加急传来密报,镇国公苏伟雄竟暗中勾结边将,囤积兵甲,意图谋反。
与此同时,赫连采女溺毙一案也终于水落石出,种种证据直指淑妃苏媛。
一夕之间,父女二人,一个谋逆,一个谋害宫妃,两桩大案并发,朝野震动。
齐崇衍当即下旨,以“戕害宫嫔,心术不正”为由将苏媛贬为才人,收押于暗牢,严密看管。
同时为处理苏伟雄谋逆之事,稳定朝局,他决定即刻起驾返京。
只是考虑到京城局势未明,行宫相对安全,且避暑时日未满,齐崇衍又下令由周茹云率领其余随行妃嫔暂留行宫,无诏不得擅离。
圣旨一下,行宫上下顿时风声鹤唳。
周茹云本不放心皇帝只身返京,可她也明白国事为重,且京城情况不明,她身为皇后,留下稳定后方、安抚人心,亦是职责所在。
权衡之下,她只得按下心头忧虑,带着众妃在行宫正门外恭送圣驾。
晨光熹微,气氛肃杀。
身着甲胄的御前侍卫与精锐禁军已列队整齐,刀枪森然,旌旗猎猎,透着一股凛冽威压。
可就在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一侧,却突兀地停着一辆尽显舒适奢华的马车。
原因无他,长宁公主听闻陛下要独自返京,当即不干了。
她不顾国事危急,也不理旁饶劝阻与非议,硬是要缠着皇帝一起离开。
前来送行的妃嫔们都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这长公主实在太过任性,不识大体。
可偏偏陛下不甚在意,似乎是被闹得无可奈何,还真点头应允了。
周茹云原本还想劝谏几句,毕竟京城局势诡谲,刀剑无眼。
可转念一想,长宁公主自己非要上赶着作死,她拦着作甚?
正好也省得这烦人精留在行宫碍眼。
于是,她只是象征性地劝了两句,见皇帝和公主都无动于衷,便也作罢。
看着队伍渐渐驶离,周茹云收回目光,转向身后神色不舍与担忧的妃嫔们,朗声道:
“都散了吧。皇上心系社稷,此去是为处置国贼,安定朝纲。我等身为后宫妃嫔,当谨守本分,安生待在行宫,莫要添乱,更莫要学那些不知轻重、任性妄为之辈,徒增皇上烦忧,拖了皇上的后腿。”
众妃连忙垂首应是,心下却各有思量,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行宫。
周茹云回到芙蓉殿,想起被关在暗牢里的苏媛,眼中闪过快意。
她唤来彩莲,慢悠悠道:“彩莲,吩咐下去好生照料着咱们苏才人。皇上临走前可是特意将她交给本宫看管,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宫到时候可不好向皇上交代。”
“是,娘娘放心,奴婢省得。”彩莲会意,心里也觉痛快。
往日镇国公在前朝嚣张,苏才人在后宫对娘娘也多有不敬,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合该让她好好“享受”一番。
官道之上。
与离开行宫时那种急迫肃杀的氛围不同,队伍在远离行宫视线范围外后,速度明显放缓了下来。
骑马走在最前方的齐崇衍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向队伍中间那辆马车。
“福临,传令下去,原地休整两刻钟。”他一边走,一边吩咐。
“是,奴才遵旨。”福公公连忙应下。
齐崇衍走到马车旁,候在车边的苗月连忙替他掀开了车帘。
马车里,他以为会不舒服的人儿,此刻正懒洋洋躺在铺着雪白狐裘的榻上,脑袋枕在禾月的腿上。手里举着一颗酸杏子,正啃得津津有味。
脸色红润,神态惬意,哪有半分不适的模样?
禾月见男人上车,心翼翼将齐毓宁扶坐起来。
注意到她额发微湿,又拿起一件薄披风给她披在肩上,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齐毓宁却嫌热,肩膀一抖就将那披风抖落了下去。
齐崇衍看在眼里,眉头一蹙,却没什么。
在她身边坐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低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声音竟有些紧张:“路上颠簸,难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毓宁咽下口中酸甜的杏肉,摇摇头:“不难受呀。”
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捏起一颗杏子递到齐崇衍嘴边,俏皮眨眼:“黄兄,尝尝?可好吃了!”
齐崇衍知道她是故意捉弄,这杏子酸得倒牙,可还是顺从张开口含住了那颗杏子。
下一秒,饶是皇帝陛下定力过人,也忍不住眉头紧锁皱起了脸。
“哈哈哈!”齐毓宁看着他这窘样,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
笑过后,到底心软端过了茶盏。
齐崇衍艰难将那果肉咽了下去,就着姑娘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缓过劲。
齐毓宁重新倒回他怀里,齐崇衍亲了亲她发顶,手掌覆上了她依旧平坦的Fu。
神情柔软下来,低声问:“宝宝今日可有闹你?”
是了,齐毓宁有..孕..已一月有余。
那夜在含凉殿浴池,齐崇衍一是得偿所愿,情难自禁下便有些失控。二来也是初次经历,思虑未周全。
事后他确实懊悔,可接下来月余,齐毓宁吃得好睡得好,活蹦乱跳。太医按例请平安脉也未曾诊出异样,他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那之后行房他都格外心,甚至特意让太医为自己准备了避孕的方子。
可谁能想到,越是刻意心,反倒中了招?
就在几前,太医照例来请平安脉。忽然神色凝重,反复切脉,最终跪地贺喜,是长公主已有孕一月有余。
这消息,不仅让齐崇衍猝不及防,连齐毓宁自己都懵了。
因为她这一月毫无感觉,除了月事推迟外,不吐不晕,胃口甚至更好,怎么就有宝宝了?
对此太医也是又惊又喜,连连道:“公主殿下许是体质殊异,孕相极佳,未出现不适,实乃大幸!想来孕期也能少受许多苦楚,于生产亦是大有裨益。”
这番话对齐毓宁来只有些新奇,并无太多实福
可对齐崇衍而言,却是莫大的安慰与欣喜。
他的宁宁能少受些罪,便是上对他最大的仁慈。
也正因如此,齐崇衍便开始加快了他的计划进程。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一人返京处置苏伟雄,可齐毓宁死活不肯,又哭又跳。
齐崇衍被她吓得不轻,又见她孕期确实并无不适,想着京中之事虽有波折,但一切尽在掌握,并非真要去战场搏杀。于是想着将宁宁带在身边亲自看顾,反而能更放心些。
所以才有了行宫门口那一出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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