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现,周茹云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如果皇上真的开始亲近女色,那她之前关于皇上对长宁公主的荒唐猜测,或许就能不攻自破。
可另一方面,如果皇上开始宠幸女人,第一个得到这份殊荣的,为什么是那个魏书瑾?
“那长宁公主呢?”周茹云忽然问,“昨日可曾去过养心殿?”
海公公明白皇后想问什么,主动答道:“回娘娘,长公主昨日午前确实去了养心殿,与皇上一同用了午膳,不过未时初便离开了。”
“皇上下午在御书房还接见了几位大臣,一切如常。前往钟粹宫前并未听脸上有伤。”
周茹云听完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她挥了挥手:“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海公公无声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周茹云眼神空空盯着远处。
如果,如果皇上真的开始宠幸后宫,那她这个皇后,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要一直这样,守着一个空寂冰冷的坤宁宫,看着别的女人承恩得宠,甚至诞下皇子?
不,她不甘心。
定了定神,周茹云想到今日是十五。
按祖制,皇上以往若无特殊情况,都会来坤宁宫用晚膳。
尽管两人不会同床共枕,可齐崇衍顾及她的面子总会留宿。
周茹云深吸一口气,扬声唤道:“彩莲,吩咐下去,今晚准备得精心些。”
“是,娘娘。”
周茹云闭上了眼,手里拿着佛珠不停转着。
她想知道的事,或许今晚就能有答案。
-
沧澜院。
赫连婉在又一失望的等待中,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眠,反复思考着现状。
明明“命”在手,明明她才是那个最终会与皇上相爱相守、诞下皇子、登上后位的人,为什么现在会落到这般田地?
不仅住在这破败的沧澜院,还要被两个下贱的奴才看轻,更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她原本想着,按梦里的时间线,她与齐崇衍相遇还要近一年,可以徐徐图之。
可眼下,这鬼地方,这憋屈的日子,她一也过不下去了!
从香桃口中她得知,魏书瑾是昨日主动去了养心殿送汤,才得了侍寝的机会。
这让她心思活络起来。
虽然她位份低,没资格去养心殿求见,但......办法总是人想的。
她记得在梦里,齐崇衍似乎很喜欢去御花园西侧一处桃林散步或看书。
而且那片桃林位置偏僻,平日里少有人去,或许是个机会。
香桃听她提起想去桃林,暗暗翻了个白眼,立马猜到她想干嘛。
简直是异想开。
于是她撇了撇嘴,借口要打扫,并不打算跟着。
赫连婉也没打算带这个对她阳奉阴违的丫鬟,省得碍事。
趁着夕阳西下,际铺满绚烂霞光之时,赫连婉换上了一身自己带来的衣裙,整理好妆容,这才独自一人出了沧澜院,朝着记忆中的那片桃林走去。
来也巧,那片桃林离她的沧澜院不算太远,只是位置更偏,靠近宫墙。
赫连婉一路走来,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待她慢慢靠近桃林中央那座八角凉亭时,心跳骤然加速。
亭子里,真的有人!
夕阳余晖洒在男人身上,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身姿挺拔,正端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
而亭子内外,不见一个随侍的宫人太监。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可赫连婉还是认出来了。
是皇上!真的是他!
赫连婉激动得浑身发抖,手心也沁出了薄汗。
她压下哽咽,调整好面部表情,然后娉娉袅袅朝男人走近。
脚步声惊动了亭中看书的男人。
他转过头,目光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
赫连婉看着那张熟悉的俊美脸庞,心头巨震,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强忍住扑过去抱住他诉委屈和思念的冲动,佯装不识,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凉亭。
她在男人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疑惑且带着点矜傲,柔声问:
“你是何人?此处不得允许不可擅入。你怎会在此?”
齐崇衍合上书卷,好整以暇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觉得有趣,于是反问:“哦?你此处来不得,那你又为何能来?”
赫连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头一酸,又差点落下泪来。
她连忙垂下眼掩去翻涌的情绪,再抬起时,已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自然能来,因为我是皇上的女人。”
话音落,脸上适当飞起两抹红晕,带着羞涩与骄傲。
对面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勾了勾,饶有兴味地问:
“皇上的女人?你是皇上哪个女人?朕......我常在宫中走动,怎对你毫无印象?”
赫连婉似未察觉他的失语,垂下眼睫,语气带上几分黯然:
“我、我是新入宫的采女,位分低微,皇上日理万机,不记得我,也是常理。”
她抬起眼,眼中竟氤氲起一层水光,“我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圣眷。只是心中仰慕皇上风姿,偶尔......偶尔也会来此,想着若能得见颜一面,便心满意足了。”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了太多不该的话,慌乱起身,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瞧我,跟你这些做什么......色不早了,公子既是外男,在后宫久留恐有不便,还是快些离开吧。今日......今日就当你我从未遇见,我也不会对旁人提起。”
完,她转身欲走,心中默默数着:一、二......
“等等。”
身后果然传来男人挽留的声音。
赫连婉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疑惑和警惕,缓缓转身看向他:“公子还有何事?”
齐崇衍嘴角弧度加深了些。他站起身,踱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没想到,这后宫之中,还有如你这般心思玲珑、言辞有趣的妙人儿。倒是朕疏忽了。”
赫连婉适时表现出震惊和惶恐,腿一软就跪下了去:“皇、皇上?!臣妾、臣妾不知是皇上驾临,方才言语无状,多有冒犯,请皇上恕罪!”
齐崇衍拿起腰间的折扇,用扇柄虚虚托了托她的手臂:“起来吧。不知者不罪,你何错之有?”
赫连婉就着他的“搀扶”站起身,脸上惊惶未退,偷偷抬眼看他。
齐崇衍似乎对她颇感兴趣,问了她姓名和何处。
赫连婉自然惶恐又惊喜地一一答了。末了,还不忘含蓄提了一句沧澜院的“清静”。
齐崇衍听罢,未置可否,只道:“时辰不早了,朕送你回去。”
之后的一切,发生的顺理成章。
皇上怜惜赫连采女一片痴心,又欣赏她的单纯直率。不仅跟着她回了沧澜院,更是留下临幸了她。
当晚,一条比“子下巴上的牙印”更加爆炸的消息,席卷了整个后宫。
新入宫的那个家世低微的赫连采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十五这日从皇后手里将皇上到了她的沧澜院。
一时间,后宫哗然。
而坤宁宫内,周茹云面对着满桌精心准备的菜肴,听着海公公低声禀报的消息,脸上血色褪尽。
原来,这就是齐崇衍给她的答案。
好,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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