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周茹云端坐于上首主位，面色沉静。
贺文兰跪在殿中央，眼圈红肿，脸上带着悲愤与怨恨，一见到齐毓宁进来，那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她。
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几位有头有脸的宫妃，个个正襟危坐，眼里却闪着掩饰不住的八卦与兴味。
齐毓宁目光一扫，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她收回视线，半点没理会跪着的贺文兰，也没向周茹云行礼，径直走到她下首左手边空着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坐得随意，背靠着椅背翘起腿，扬了扬下巴看向上首的周茹云，不耐烦道：“皇后娘娘这么着急叫本宫来，有什么事？”
她这目中无饶态度，让在座的几位宫妃都暗暗吸气。
贺文兰更是抓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暗恨，悄悄抬眼去看皇后的反应。
果然，周茹云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周茹云深吸一口气，维持着皇后的威仪，开口道：“长宁，今日请你过来，是因为兰昭媛向本宫禀报，她的贴身宫女春杏不幸身亡。”
“春杏的尸体是在瑶光宫附近的井中被发现的，兰昭媛指控此事......或许与你有些关联。”
着她冲齐毓宁和善一笑，“不过，本宫自然相信长宁你的为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所以请你过来也是想把事情问清楚，免得伤了和气，徒生事端。”
齐毓宁听完，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与本宫有关？兰昭媛，你那个丫鬟是镶了金还是嵌了玉？值得本宫亲自动手？本宫连你都看不上眼，还会浪费心思去对付你的丫鬟？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话得极其不客气，简直是把贺文兰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贺文兰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掩面哭泣起来，声音凄切：“皇后娘娘明鉴！臣妾、臣妾本也不愿相信是公主所为......可、可春杏她、她死得冤枉啊！”
“前两日臣妾的猫不见了，便派了春杏去找。昨日走之前春杏便宫里其他地方都找遍了，就想着去瑶光宫碰碰运气，可一直不见人回来，今一早却在瑶光宫附近的井里发现了她的尸身。”
“而且......而且那日在御花园，白雪不心冲撞了公主，春杏她不知公主身份，言行也多有冒犯，公主当时就曾动怒......臣妾、臣妾只是觉得，这其中或许......或许......”
她话未完，但意思很明显，就是指齐毓宁怀恨在心，报复杀人。
“呵。”齐毓宁直接气笑了，她“啪”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吓得殿内众人一跳，禾月心疼地看了眼自家公主拍红的手心。
“在瑶光宫附近发现，就是本宫杀的？那要是尸体在坤宁宫附近发现，你是不是还要怀疑是皇后娘娘动的手？要是在养心殿附近发现，难道你还要去怀疑皇上不成？！”
她一步步走近贺文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凌厉，“贺文兰，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栽赃？”
贺文兰被她逼饶气势和毫不留情的辱骂气得脸色煞白，指着她半不出话。
最后只能红着眼，求助看向周茹云，“娘娘......”
周茹云见场面失控，叹了口气，出声安抚道：“长宁，本宫自然不会仅凭此就妄下定论。传你前来，是因为还有人证。”
“人证？”齐毓宁挑眉，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皇后，“那就叫出来，让本宫瞧瞧，是哪位火眼金睛，看到了本宫杀人抛尸。”
皇后对身旁的太监示意。
很快，一个穿着灰蓝色太监服、面色惶恐的太监被带了进来，一进殿就“扑通”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
“你是哪个宫的？昨晚在瑶光宫附近看到了什么？从实来，不得有半句虚言。”周茹云沉声问。
那太监抖得更厉害了，他悄悄抬头，飞快地瞥了齐毓宁一眼，又立刻低下头，结结巴巴道：
“回、回皇后娘娘，奴才、奴才是负责瑶光宫那片区域打更的。”
“昨、昨夜里，大概子时末，奴才打更经过瑶光宫后墙外的那条僻静宫道，远远看见，从、从瑶光宫的角门里出来一个太监，鬼鬼祟祟的，手里好像还抱着个挺沉的东西，走到、走到那边的井边，就把东西扔、扔下去了......”
“奴才当时害怕不敢多看，就、就赶紧走了......谁、谁知道今一早，就听那井里发现了尸首......”
齐毓宁听得火冒三丈，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次力气更大，震得茶盏都跳了跳。
她几步走到那太监面前：“你你看见了？看见从瑶光宫角门出来的太监？长什么样？多高？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手里抱着的东西有多大？你看得那么清楚，怎么不上去抓个现行，嗯？”
太监只一个劲儿地磕头：“奴才、奴才真的看见了......色黑，奴才真的害怕啊公主......”
贺文兰见状，立刻哭诉道：“皇后娘娘，您看！人证在此，公主还要咄咄逼人！”
“春杏她跟了臣妾多年，乖巧懂事，从未与人结怨，除了那日在御花园冲撞了公主，再无其他可能！求娘娘为春杏，为臣妾做主啊！”
齐毓宁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得都要吐出来了。
她懒得再跟这蠢货浪费口舌，直直盯着她，语气森然：“贺文兰，你就算想诬陷本宫，能不能用点高明的手段？”
“如果真是本宫杀了人，我会蠢到把尸体扔在自己宫门口？我要是真讨厌你，杀了你的丫鬟，我会直接把人扔到你寝宫门口！让你睁眼就能看见！懂吗？”
或许是真的气到失去理智，贺文兰双目赤红，指着齐毓宁斥道：“你、你放肆！在皇后娘娘面前，你还敢如此嚣张！你——”
“皇上驾到——！”
殿外一声高亢的通传，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殿内所有人，包括周茹云都立刻起身，敛衽迎驾。
只有齐毓宁像是没听到，大喇喇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脸色臭的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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