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定在明晚，但郑耀先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何世昌能在军统潜伏半年，明他嗅觉极其灵敏。稍有风吹草动，他就有可能提前撤离。
“宫庶，方文山今有什么动静？”郑耀先叫来宫庶。
“一切正常。早上般上班，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去了趟情报处档案室，待了半时就出来了。”宫庶递上记录本，“但我发现一件事——他今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孙德胜在食堂角落里了几句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
“的什么？”
“离得远，听不清。但两人表情都很正常，不像是在重要的事。”
郑耀先皱眉:“越是正常，越不正常。方文山知道李国栋死了，知道我们在查‘樱花’，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樱”
“六哥的意思是，他在装？”
“对。他在等何世昌的指令。”郑耀先站起来，“通知孝安和简之，今下午提前部署，不等明了。”
“提前？”宫庶一愣，“齐耀明那边还没约何世昌呢。”
“何世昌那边我来处理。你现在就去安排人手，今晚先摸清何世昌住所周围的地形和暗哨。”郑耀先看了看表，“下午四点之前，我要知道何世昌住所附近有几条路、几个暗桩、几户邻居。”
宫庶领命而去。
郑耀先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情报处。
他要亲自会会何世昌。
情报处的办公区比二科大得多，人也多。郑耀先走进去，立刻引来几道目光。他一个二科的人跑情报处来，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
“你好，我找何世昌何组长。”
一个年轻文员指了指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
郑耀先走过去，门半开着。何世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郑耀先，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你是？”
“二科郑耀先，戴局长交办的‘樱花’案，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何组长。”
何世昌三十出头，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他笑了笑，放下文件:“请进。郑副队长的大名最近可是如雷贯耳，三破伪造案，了不起。”
郑耀先走进去，没有坐，只是站在桌前:“何组长过奖。我今来，是想了解一下情报处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樱花’渗透的目标包括情报处，何组长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何世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郑副队长，情报处如果发现线索，会直接上报戴局长，不会经二科的手。您今来，是代表戴局长，还是代表二科？”
这个问题很刁。
如果郑耀先是代表戴局长，那就是越权，情报处的事不该他一个二科的人来过问。如果是代表二科，那戴局长三个字就是抬出来压饶，何世昌完全可以不配合。
郑耀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最近三个月情报处接触过‘樱花’袭击目标的名单，何组长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印象。”
何世昌低头看名单，郑耀先趁机扫视他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很整齐，文件分类归档，笔筒里有三支笔，茶杯放在右下角。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落款是齐耀明。
郑耀先的目光停留在墙角的一个保险柜上。保险柜不大，但很新，和整间办公室的老旧风格不太搭。
何世昌抬起头:“这些人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
“那就打扰了。”郑耀先收起名单，转身要走，突然回头，“对了，何组长，听你半年前从武汉调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何世昌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武汉那边不太好，日本人占了之后，情报工作很难开展。齐副局长把我调来重庆，是希望我在新环境里发挥更大作用。”
“齐副局长对何组长很器重。”
“齐副局长对每个人都器重，只要你有能力。”
郑耀先点点头，离开了情报处。
走出大楼，他立刻找到宋孝安:“何世昌办公室有一个新保险柜，很显眼。明晚上搜查的重点就是它。”
“明白。”宋孝安记下。
“还有，”郑耀先压低声音，“何世昌这个人，比我想的要冷静。我刚才试探他，他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这种人最难对付。”
“再难对付也有弱点。”宋孝安推了推眼镜，“他的弱点是方文山。方文山胆子，心理素质差，一旦被抓，什么都会交代。”
“所以明先抓方文山。”郑耀先看了看表，“让简之盯紧他，行动开始前不要让他有任何机会跟外界联系。”
下午四点，宫庶回来了，带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六哥，何世昌住在临江路一栋三层楼，二楼东侧。楼下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很可能是他的暗哨。附近有三个可疑的住户，我怀疑是他的同伙。”
郑耀先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明晚上般行动，宫庶带人控制楼下看门老头和三个可疑住户。孝安带人搜查办公室，简之跟我去搜住所。”
“六哥，何世昌本人呢？”宋孝安问。
“齐耀明约他晚上七点到军统大楼‘汇报工作’。他七点离开住所，般我们开始搜。他那边齐耀明会拖住，至少给我们两个时。”郑耀先顿了顿，“但何世昌很谨慎，可能会提前安排人盯着自己的住所。行动的时候，动作要快，二十分钟内必须搜完。”
“二十分钟够吗？”宫庶怀疑。
“够了。”郑耀先拿出一把万能钥匙，“保险柜我来开，你们搜其他地方。”
一切部署完毕，也黑了。
郑耀先站在窗前，看着重庆的夜色。明晚上这个时候，‘樱花’案就要见分晓了。
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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