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也跟着跪下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师父，是我连累了东旭。我要不是农村户口，也能上班挣钱，家里也不至于这样。师父，您要怪就怪我，别怪东旭。”
易中海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口子，眉头紧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东旭，素茹，你们起来话。跪着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了，不好。”
贾东旭和秦淮茹这才站起来，垂着手站在一旁。易中海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才开口：“东旭，你的难处，我知道。可你也知道，你一大妈身子不好，常年吃药，每个月药钱就是一笔不的开销。去年又丢了那么些东西，我手头也不宽裕。”他顿了顿，又，“这样吧，我每月匀你十斤棒子面，算是帮衬你一把。”
十斤棒子面？贾东旭和秦淮茹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十斤棒子面，顶不了几。秦淮茹又抹起眼泪来：“师父，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可十斤棒子面，一家五口人，也就够吃两三的。两个孩子还，正在长身体，光吃棒子面，哪儿撑得住？师父，我知道您也不容易，可我们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她着，又跪了下去：“师父，您就当可怜可怜两个孩子，帮帮我们吧。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易中海看着她又跪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这样，我再每月给你们十块钱，你们拿去补贴买粮。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了这话，知道这已经是易中海的极限了，再逼下去，反而不好。贾东旭拉了一把秦淮茹，两个人又跪下磕了个头：“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易中海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以后有难处，只管来，别动不动就跪。”
送走贾东旭和秦淮茹，易中海关上门，叹了口气。一大妈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放在桌上：“老易，你答应给他们每月十块钱？”
易中海点零头：“不答应能怎么办？东旭是我徒弟，我不能看着他家过不下去。再，咱们不是还指望他以后给咱养老吗，这时候也不能不管！”
一大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老易，我不是心疼那十块钱。我是担心，这口子一开，以后就收不住了。今要十块，明要二十，你给不给？”
易中海坐在桌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有话。他知道一大妈的担心有道理，可他不能看着徒弟一家饿死。他放下碗，忽然问了一句：“傻柱那子，最近忙不忙？”
一大妈愣了一下：“你问傻柱干啥？”
易中海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第二中午，易中海拿着饭盒来了厂里的一食堂。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排着长队，端着搪瓷碗，等着打菜。傻柱正站在灶台后面，手里颠着一只大铁锅，锅里的菜翻着滚，香气四溢。
他穿着一件白色围裙，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臂。看到易中海走进来，他愣了一下，手里的锅没停：“易大爷？您怎么来了？这都过了饭点了，您还没吃？”
易中海走到灶台边，笑着：“今厂里事多，没来得及吃呢。想起你这儿有现成的，就过来蹭一口。”
傻柱把锅里的菜盛出来，递给旁边的一个帮厨，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易大爷，您坐，我手里还有这个菜。一会儿给您打点？”
易中海摆了摆手：“随便，随便弄点就行，不讲究。”
傻柱转身，拿着易中海的饭盒，给他打了满满一饭盒，还专门给他捡了几块肉片。他把菜放到易中海面前，又盛了碗饭：“一大爷，您慢用。”
易中海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点零头：“傻柱，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厂里那几个领导，都夸你做的藏道。”
傻柱嘿嘿一笑：“易大爷，您别夸我，我就是偶尔个炒材。”
易中海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傻柱，我问你个事。你东旭哥家的情况，你知道不？”
傻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知道。院里谁不知道？他家日子不好过，贾婶在门口念叨。”
易中海叹了口气：“傻柱，你是知道的，东旭是我徒弟，我不能看着他家过不下去。我今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在一食堂掌勺，每大锅菜剩下不少。那些剩菜，倒掉也是倒掉，不如你每晚上带点回来，给贾家送去。他们家人多，孩子又，这点剩菜，能顶不少事。”
傻柱没有立刻话。他靠在灶台边，手里转着一把锅铲，沉默了好一会儿：“易大爷，您也知道，现在食堂管得严，剩菜带出去，让领导知道了，不好交代。”
易中海点零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让你白干。你带回来的菜，贾家每个月给你一些补贴，算是辛苦费。再了，你是厨子，带点剩菜回家，也是常事，谁能什么？远近不如近邻，贾家就在院里，你伸把手，也是积德的事。”
傻柱想了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易大爷，我琢磨琢磨。”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琢磨琢磨。不急。”
他完，把剩下的饭菜吃完，起身走了。傻柱站在灶台边，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心里有些犯嘀咕。他不是不愿意帮忙，可他也不是傻子。
贾家的情况，他清楚。他以前也不是没帮过，以前给贾家带过几次饭菜，他不是也没洛好！贾张氏那人，占便宜没够，吃了亏难受。他要是真给贾家带菜，隔三差五地送，时间长了，贾张氏会不会觉得这是应当应分的？到时候，他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反倒落下埋怨。
他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傻柱哥。”
傻柱抬头一看，是秦淮茹。她站在食堂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挎着一只竹篮，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微微泛红。她看到傻柱，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傻柱，我来给我妈拿点药，顺道过来看看你。你忙不忙？”
傻柱摆了摆手：“不忙不忙。素茹嫂子，你进来坐。”他转身倒了一碗水，递给秦淮茹，“秦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秦淮茹接过水，没有喝，低着头，声音有些低：“傻柱哥，不怕你笑话，我家现在，实在困难。东旭一个人上班，养活我们一家五口，粮食不够吃，孩子饿得哭。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孩子饿，心里跟刀割一样。”
她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赶紧伸手去擦，擦了半，却越擦越多：“柱子，我今来，是有事求你。我听你在食堂干活，每能剩下不少菜。那些菜，反正也是倒掉，你能不能……能不能匀给我家一些？我不要好的，剩的就行，能让孩子吃口饱饭，我就知足了。”
傻柱看着秦淮茹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秦姐，你的难处，我知道。可你也知道，食堂的东西，不能随便往外带。让领导知道了，我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秦淮茹点零头，声音更低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让你为难。柱子，可姐也是没办法啊！你就当我没过。”她着，转身要走。
傻柱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忍。他叫住她：“嫂子，你等一下。”
秦淮茹站住，回过头来，眼里带着一丝希望。
傻柱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每把食堂剩下的菜，带一点回来。你晚上来我家拿，别让外人看见。能帮多少帮多少。”
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柱子，谢谢你。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
傻柱摆了摆手：“行了，别哭了。快回去吧，别让人看见了。”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点零头，快步走了。傻柱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她走远，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饿肚子。
这之后，傻柱每下班，都会用一只搪瓷盆，装些食堂剩下的菜，带回四合院。他一般不走正门，从后街绕进来，进自己屋，再把菜端给秦淮茹。
秦淮茹每次来接，都千恩万谢，眼泪汪汪地看他一眼，才转身走。傻柱每次看着她走，心里都有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事儿瞒不过院子里的人。傻柱给贾家送菜，虽然避着人，但时间长了，还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三大爷闫富贵第一个察觉，他蹲在门口抽烟的时候，看到傻柱从后街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盆，径直往贾家去了。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没有吭声，但心里记下了。
前院的李婶也注意到了。她晾衣服的时候，看到秦淮茹从傻柱家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布袋，鼓鼓囊囊的。她站在晾衣绳旁，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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