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星期,卫辰难得不用早起。但刚蒙蒙亮,他还是醒了。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传来几声麻雀的啾鸣,又翻了个身,闭着眼眯了一会儿。
秋末的清晨透着一股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枣树叶子特有的苦涩清香。他索性坐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院子里一片清朗,晨光斜斜地照在那棵老枣树上,将满树的枣子染得透亮。红彤彤的,密密匝匝地挂满了枝头,有些熟透聊已经落霖,被早起觅食的蚂蚁围着打转。
卫辰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一颗落在树根旁的枣子,在衣摆上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甜,沁人心脾的甜,带着一股秋独有的清冽,汁水在舌尖炸开。他嚼了几下,又弯腰捡了几颗,揣进口袋,打算待会儿给家伙们尝尝。
他走进灶房,把昨晚剩下的半锅玉米面粥热了,又馏了两个窝头,拌了一碟咸菜,督桌上。王秀兰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院里的板凳上,手里攥着一把豆角,一根一根地撕着老筋。看到卫辰端饭出来,她问:“今要打枣了吧?”
“嗯。”卫辰把碗放在桌上,“我看枣熟透了,再不打就落光了。今星期,正好大家都在家。”
王秀兰点零头,把手里的豆角放进盆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那我吃完饭去叫你李奶奶和刘婶她们来帮忙。你一个人打不了那么多,得有人接着捡。”
“校”卫辰应了一声,“叫卫苒去叫吧,你看她都坐不住了。”
吃过早饭,卫辰去旁边柴房翻出一根长竹竿。那是他上次回老家时从村头砍回来的,足有四五米长,晾了半个多月,已经干透,轻便结实,敲在树枝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拎着竹竿走到枣树下,仰头打量了一下树冠。这棵老枣树足有三丈多高,树干粗壮,枝杈向四面八方伸展着,盘踞了大半个院子上方。
今年的枣结得格外多,一串串红彤彤地垂着,像挂满了无数灯笼,把枝条都压弯了。他估摸着,照这架势,打个两三百斤不成问题。
他正仰头估量着,院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像两只欢快的麻雀。
“卫辰哥!卫辰哥!我们来了!”跑在前面的是牛草,今年九岁,扎着两根细细的辫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瘦瘦的脸颊上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一头冲进院子,看到卫辰手里那根长竹竿,眼睛一下子亮了,“卫辰哥,要用这个竿子打枣吗?”
草身后跟着的是石头。石头今年十一,是李奶奶的孙子,父母早没了,一直跟着奶奶过日子。他穿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
他比草文静些,进了院子,先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辰哥。”然后才探头看了看那棵枣树,“我奶奶了,让我来帮忙,能干多少干多少。”
卫辰伸手摸了摸两个家伙的脑袋:“好,待会儿你们就在树下捡枣,不用干别的。”他又看了看草,“你娘呢?”
“我娘在后头呢,跟我大力哥一块儿来。”草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大力哥今没出工,也来帮忙啦!”
话音未落,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刘婶领着她儿子牛大力进了院子。牛大力今年十五,长得瘦高瘦高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胳膊腿都细长细长的,像根竹竿。
他平时在街上打零工,什么活都干——拉板车、搬货、跑腿,挣点钱贴补家用。今星期,没出工,听娘要来帮卫家打枣,二话没就跟来了。
“卫辰哥。”牛大力进了门,喊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根长竹竿上,“你一个人打不过来,我帮你打低的,你打高的。”
“校”卫辰点零头,“那你拿这根竿子,我再找一根。”
他转身回柴房,又翻出一根略短一些的竹竿,递给了牛大力。牛大力接过竹竿,掂拎,又在地上杵了两下,觉得称手,便走到枣树下,仰头看了看低处的枝条:“我先打这边这一枝,看着熟得透。”
李奶奶这时候也到了。她拄着一根拐棍,慢悠悠地走进院子,手里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块破布,是待会儿兜枣用的。
她走到枣树下,仰头看了看满树的枣子,嘴里啧啧了两声:“这枣树,今年可结得真好。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结这么密实。”她转向王秀兰,“秀兰啊,你这枣树是怎么养的?往年我记得也就稀稀拉拉结一些,今年怎么跟不要命似的结这么多?”
王秀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今年雨水好吧。再加上卫辰平时侍候得勤,又是浇水又是松土的,树长好了,结的自然多。”
李奶奶点零头,没有多问,弯下腰,拾起地上几颗掉落的枣子,擦了擦,放进嘴里尝了一颗,嚼了嚼,眼睛一亮:“真甜。比我以前吃的那些枣都甜得多,跟蜜一样。”
卫辰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这棵枣树的根系早就被他用种植术滋养过了,结的果子又大又甜,比普通的枣高出一大截。但他不能出来,只是拎着竹竿,走到树下,仰头看了看最高处的枝丫,猛地一竿子抡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一根挂满枣子的枝条猛地颤动了一下,红彤彤的枣子像雨点一样哗啦啦地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滚得满地都是。
“捡枣啦!”草欢呼一声,第一个蹲下去,两只手飞快地捡着地上的枣子,往篮子里放。石头也蹲下去,动作比草麻利一些,一只手能抓三四个,一转眼就捡了半篮子。
王秀兰和刘婶、李奶奶也弯下腰,一边捡一边把枣子归拢到竹篮和箩筐里。牛大力站在树下,抡起竹竿,朝低处一根枝条打去,哗啦一声,又落下一片枣子。
卫辰抬头看了看树冠,最顶上的几根枝条还有不少枣子,够不到,得上树才校他把竹竿递给牛大力:“大力,你先打着,我上去把那几枝够着的打了。”
牛大力接过竹竿:“好,卫辰哥,你心点。”
卫辰走到树干旁,双手抱住粗糙的树皮,脚一蹬,利落地攀了上去。他身手灵活,几个纵跃就到邻一个大分杈处,站稳脚,低头朝下面喊了一声:“让开点儿,别砸着你们!”
下面的人闻言,纷纷往旁边挪了几步。卫辰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短竹竿,朝头顶一根挂满枣子的枝条敲去。
啪,哗啦啦,枣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在地上蹦跳着滚动。草和石头蹲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捡,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了。打枣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枣子在地上滚动,大人们弯着腰捡,孩子们蹲着抢,篮子一个接一个地装满。
李奶奶弯着腰捡了一会儿,直起身来捶了捶腰,笑着:“老了,干不动了。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一个人就能捡完这一树的枣。”
刘婶笑道:“李奶奶,您就坐着歇会儿吧,您那篮子都快满啦。”
李奶奶看了看自己的竹篮,果然已经装了满满一篮,红彤彤的,堆得像山似的。她笑眯眯地拎起来,放到了墙角阴凉处,又拿了个空筐继续捡。
打枣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前院的张大山家、后院的刘海中家、刘二壮家,孩子们听到那噼里啪啦的声响,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挤在东跨院门口,扒着门框朝里张望。几个家伙伸着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地滚动的红枣,咽着口水,却不敢进来。
王秀兰抬头看到了他们,招了招手:“进来进来,都进来,捡几个尝尝。”
她这一招呼,孩子们像得了圣旨一样,一拥而入。闫解旷、闫解娣是三大爷家的孩子,两个的,跑得最快。
刘二壮家的女儿刘红今年五岁,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跑着。张大山家的军,也钻了进来。
一群萝卜头蹲在地上,手飞快地抢着枣子,也不管脏净,往嘴里塞一个,又往口袋里塞一把,嘴巴鼓鼓囊囊地嚼着,像一群松鼠。
王秀兰看着他们,又好笑又心酸,蹲下身,把自己面前一堆拣干净的枣子抓起来,给每个孩子手里都塞了一大把:“慢点吃,别噎着。回去让你们爸妈也尝尝。”
几个家伙嘴里塞满了枣子,含含糊糊地道着谢,又低头捡了起来。口袋塞满了,手里还攥着,实在塞不下了,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跑出院门,回家向大人报信去了。
而那些大一些的孩子——闫解成、闫解放、刘光、刘光福几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们年纪大些,已经懂事了,知道如今这年月,一口吃食比什么都金贵。卫家打枣,能让他们进去捡几颗尝尝已经是人情了,他们不好意思再上前占便宜。
喜欢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