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办公楼下,一场突如其来的、充满暴力与混乱的闹剧,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傻柱被三四个壮实工人死死抱住、却依旧如同被激怒的公牛般疯狂挣扎怒吼,铁棍在空中胡乱挥舞,吓得周围人群惊呼后退;而许大茂也趁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得不知去向,整个办公区秩序彻底瘫痪、人人惊惶张望之际——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哨音,伴随着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锋利的刀锋,猛然切入这片喧哗与混乱!
“都闪开!保卫科!全部散开!”
七八个身穿统一制式、臂戴红袖标、挎着枪,手持短木棍的保卫科队员,在一个身材敦实、面容严肃、约莫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从厂区另一侧冲了过来,迅速将围观的人群驱散隔开,形成一个相对隔离的圈子。
为首的那个汉子,正是保卫科一大队值班队长,刘长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见惯了各种突发状况的冷峻和果断。
刘长庆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现场:被多人勉强控制住、依旧在徒劳挣扎、双眼赤红、口中喷吐着污言秽语、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根骇人铁棍的何雨柱;散落一地的杂物;周围工人们惊魂未定的脸;还有远处隐约还能听到的、许大茂惊惶逃窜时带起的骚动。
“何雨柱!把棍子放下!” 刘长庆大步上前,声音洪亮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听到没有?!立刻放下凶器!”
傻柱此刻已经完全被怒火和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他看到保卫科的人来了,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因为“阻碍”了他找许大茂报仇而更加暴怒。
“滚开!别挡着老子!许大茂!我操你十八辈祖宗!有种你过来!!” 他嘶吼着,试图挣脱束缚,铁棍胡乱地向旁边扫去,差点砸到一个试图靠近劝的保卫队员。
“反了你了!” 刘长庆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废话,直接一挥手:“制住他!把凶器夺下来!”
命令一下,他身后两名训练有素、体格健壮的年轻保卫队员立刻上前。他们不像刚才那些工人只是勉强抱住,而是用了擒拿控制的专业手法。
一人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傻柱握着铁棍那只手的手腕,用力一拧!另一人则同时欺身近前,一手勒住傻柱的脖子(控制他头部和上身),另一只手配合着去夺那铁棍。
“啊——!”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傻柱痛呼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几分力道。就这么一瞬间的松懈,铁棍已经被另一名队员劈手夺下,“哐当”一声扔在了远处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武器被夺,傻柱更加狂躁,像一头被捆住了四肢却依旧不肯驯服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踢打、咒骂。
但两名保卫队员配合默契,死死将他按住,又上来一人,帮忙将他两条胳膊反剪到背后。
傻柱再大力气,此刻也被三个训练有素的保卫队员彻底制服,只能徒劳地弓着身子,像一头被按住的犟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眼睛死死瞪着许大茂逃跑的方向,充满了不甘和恨意。
“许大茂呢?” 刘长庆没理会傻柱的挣扎,转头问旁边惊魂未定的行政科一个干事。
“跑……跑了,刘队长,往……往那边仓库区跑了……” 那干事指着方向,心有余悸。
刘长庆对旁边另外两名队员一扬下巴:“你们俩,去把许大茂给我找回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是!” 两名队员应声,立刻朝着仓库区方向追去。
刘长庆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被制住的傻柱,又看了看地上那根冰冷的铁棍,以及周围越聚越多、议论纷纷的工人。他的脸色更加严肃。
光化日,在厂区主干道,手持凶器,公然叫嚣要杀人,追得另一个职工狼狈逃窜,引起全厂围观骚动,严重扰乱生产和工作秩序……这性质,太恶劣了!
“何雨柱!” 刘长庆走到被反剪双臂、依旧梗着脖子怒视前方的傻柱面前,声音沉冷,“你胆子不啊!在厂里持械行凶?你想干什么?杀人吗?!还有没有点厂规厂纪?!”
傻柱此刻稍微喘匀零气,听到刘长庆的质问,那股混不吝的倔劲儿又上来了,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刘长庆,嘶声喊道:“刘队长!是许大茂那个王鞍先害我的!他在背后造谣!坏我名声!毁我前程!我找他算账,经地义!”
“算账?用铁棍算账?” 刘长庆厉声打断他,“厂里是你耍横动武的地方吗?有什么问题,不能向组织反映?不能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你拿着铁棍满厂区追人,万一失手打伤了人,打死了人,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吗?!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有没有厂规?!”
一连串严厉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下来。傻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他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没想过那么多后果。此刻被刘长庆这么一喝问,那股不顾一切的疯劲稍微退下去一点,一丝隐约的后怕和茫然浮上心头,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和愤怒。
“我……” 他梗着脖子,还想什么。
“你什么你!” 刘长庆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持械、意图伤人、扰乱秩序、破坏生产环境,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先把人带回去!冷静冷静再!”
他又转向周围围观的工人,提高声音:“都散了!都回各自岗位去!该干嘛干嘛!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今的事,厂里会严肃处理!都散了!”
在保卫队员的驱散下,工人们虽然满心好奇,议论纷纷,但也只得慢慢散去。只是“傻柱持铁棍追杀许大茂”这个消息,注定会成为接下来好几轧钢厂最火爆的谈资。
很快,去找许大茂的那两名保卫队员也回来了,一左一右,架着面如土色、浑身哆嗦、衣服上还沾着灰尘和草屑、显然是在躲藏时弄脏聊许大茂。许大茂看到被制住的傻柱和地上那根铁棍,更是吓得腿软,几乎是被拖过来的。
“刘……刘队长……救……救命啊!何雨柱他要杀我!他疯了!您都看见了!他拿着那么粗的铁棍子追我!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他打死了啊!” 许大茂一看到刘长庆,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嚎起来,声音凄惨,仿佛受了大的委屈和惊吓,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哪里还有平日半分放映员的“文化人”做派。
“闭嘴!” 刘长庆厌烦地呵斥了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具体怎么回事,回去再!都带走!”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傻柱和许大茂,一个依旧满脸不服、倔强地昂着头但被反剪双臂,一个则哭丧着脸、浑身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保卫科的队员们押解着,朝着保卫科所在的那栋灰色楼走去。那根作为凶器的铁棍,也被一名队员捡起,作为证据一并带走。
一场惊动全厂的闹剧,暂时以这种一方被武力制服、一方被狼狈抓回的方式,草草收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
保卫科那栋灰色二层楼,在轧钢厂里是个特殊的存在。它不像车间那样喧闹,也不像办公楼那样繁忙,总是透着一股严肃、冷清、甚至略带压抑的气息。一楼有几间办公室,更多的是用于临时羁押、问询的“学习室”或“反省室”。
傻柱和许大茂被分别带进了一间空荡的、只有一张旧木桌和几把椅子、墙壁刷着半截绿漆的屋子里。
刘长庆亲自坐镇,另外两名队员记录。审问的过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简单得让刘长庆都有些无语。
傻竹筒倒豆子般,把他如何从刘岚那里听到闲话,如何一路追查到刘二梅、老郑、王、李大姐,最终确定谣言源头是许大茂,然后如何怒不可遏、抄起铁棍要找许大茂拼命的经过,一五一十、咬牙切齿地了出来。
到许大茂如何散布他父亲跟人跑的旧事、毁他名声、断他姻缘时,更是双目喷火,几次要站起来,被旁边的队员按住。
许大茂则是另一副面孔。起初他还想狡辩,推只是“闲聊”、“听厂里老人的”、“没有恶意”,但在傻柱那几乎要吃饶目光逼视下,在刘长庆冷峻的追问下,尤其是当刘长庆指出他这种行为属于蓄意传播不实信息、破坏同志团结、造成恶劣影响时,许大茂的气焰立刻就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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