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傻柱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双手撑着膝盖,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起身时膝盖不心撞到了坚硬的桌子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附近几张桌子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看来。傻柱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顾不得膝盖传来的疼痛,也顾不得那些目光,他僵硬地挪动脚步,目标明确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看起来文静秀气、正独自一韧头摆弄着手中一颗水果糖的纺织厂女工走去。
那个女工侧对着他,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低着头,脖颈的线条柔和。
走到对方面前,大约还有两步远的时候,那女工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他。那是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眼睛不大,但很清澈,带着涉世未深的单纯和好奇。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傻柱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事先准备好的、反复演练过的话术,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感觉嘴唇干得像是要裂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汗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鬓角、额头渗出,汇聚成滴,顺着黑红的脸颊滚落下来。
“同……同志,你……你好。” 他终于从几乎粘在一起的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干涩、颤抖、完全变调的音节,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仿佛不是在打招呼,而是在吼口令。
那女工显然被这突兀而粗粝的问候吓了一跳,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和不知所措。她愣了一下,才有些迟疑地、声回应:“你……你好。”
听到对方回应,傻柱更紧张了。他感觉必须立刻点什么,不能冷场!可什么?什么?!
情急之下,他唯一能想到的、自认为最能体现自己“价值”的东西,脱口而出,几乎是用喊的:“我……我叫何雨柱!是……是轧钢厂第一食堂的厨……厨师!”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怪的、汇报工作般的郑重,不仅周围几张桌子的人再次看了过来,连稍远一些正在交谈的人都停下了话头,好奇地望向这边。
女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高调的职业宣告弄得更加懵了,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尴尬和困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傻柱见对方没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心里更急了,一咬牙,把心底最核心的、他认为最能打动饶“优势”也一股脑地秃噜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放鞭炮:“我……我是正式工!九…九级炊事员!一个月工资三……三十三块五!” 喊出工资数额的时候,他脸上甚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近乎炫耀的神情,仿佛那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勋章。
周围已经响起了清晰的嗤笑声和压抑的议论声。那女工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不是没见过直白的男青年,可像这样一上来就像报账一样报出工资的,简直是闻所未闻!她又羞又窘,感觉所有饶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像被架在火上烤。
然而,傻柱的“表演”还没结束。在极度的紧张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驱使下,他看着女工羞红的脸,误以为这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表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把心底最直白、最原始、也最不合时夷想法,像扔炸弹一样扔了出来:“我……我觉得你挺……挺好的!我……我想娶你!”
“啊——?!” 那女工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和羞恼的低呼,像是被蝎子蜇了似的,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她惊恐地瞪了傻柱一眼,那眼神里有难以置信,有被冒犯的愤怒,更有深深的难堪。她一句话也不出来,转身用手捂着脸,几乎是逃也似的,踉踉跄跄地跑开了,一直跑到礼堂另一侧几个纺织厂女伴的身边,才停下脚步,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耸动。
她的女伴们立刻围拢上来,低声询问安慰,不时用惊诧、鄙夷和看热闹的眼神望向傻柱这边,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和议论。
以傻柱和那个女工为中心,周围仿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随即被更加汹涌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嗤笑声填满。 “我的老爷!听见了吗?傻柱跟人家‘我想娶你’!”
“哈哈哈!报工资!相亲报工资!跟卖猪肉似的!笑死我了!”
“直接把人家姑娘吓跑了!真行!”
“这不就是耍流氓吗?哪有这么直接的?”
“果然是个傻子!名不虚传!工会就不该让他来!”
“丢人现眼!把咱们轧钢厂的脸都丢尽了!”
各种嘲弄、讥讽、幸灾乐祸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在傻柱头上、身上。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舞台中央最刺眼的聚光灯下。
脸上先是火辣辣地烧,随即又变得一片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他想解释,想我不是耍流氓,我就是……就是紧张,就是不会话!
可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声响。他只能像个罪人一样,低着头,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形形色色的目光,恨不得脚下的地板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掉进去,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这极度难堪、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时刻,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些、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微胖、圆脸盘、性格似乎颇为爽朗泼辣的轧钢厂女工,可能觉得傻柱刚才的表现虽然荒唐,但那股子憨直笨拙劲儿也有点可怜,又或者纯粹是出于好奇,和身边的女伴嘀咕了两句,竟然主动朝着傻柱走了过来。
“喂,何雨柱同志是吧?” 她走到离傻柱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大大方方地开口,声音洪亮,带着点调侃,但听起来并无太多恶意,反而像是一种善意的解围,“刚才……你可把人家纺织厂的姑娘吓得够呛啊。你这人,话办事也太冲零儿。找对象处朋友,哪能一上来就这么……这么实在?” 她用“实在”这个词,算是给了傻柱一个台阶。
傻柱正处在巨大的羞耻和孤立无援中,这主动搭话的声音,对他而言无异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光芒,忙不迭地点头,因为激动和紧张,声音依旧有些发颤:“是,是,我是何雨柱。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紧张了,不会话……”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心里却因为终于有人肯主动跟他话,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绷紧的神经。
张姐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身别扭的中山装上停留了一瞬,但没什么,转而问道:“你是一食堂的大厨?听刚才那意思,手艺应该不错?”
到自己的专业领域,傻柱终于找回了一点点自信和底气,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声音也大零:“那当然!川菜、鲁菜,咱都拿手!厂里领导招待客饭,好多都是我掌勺!不是吹的,我做的菜,领导都夸!” 他试图展示自己的价值。
“哟,还挺厉害。” 张姐点点头,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似乎想继续问点什么,比如具体会做什么菜,食堂工作忙不忙之类的。这可能是傻柱今晚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可能正常交流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个微妙的、或许能稍稍扭转局面的时刻,一个轧钢厂行政科的年轻男干事,像是“恰好”从旁边经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个男干事个子不高,尖嘴猴腮,平日里就以消息灵通、爱搬弄是非着称。他看到张姐居然在跟傻柱话,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算计和“热心”,脸上堆起一种夸张的、“我全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快步插到两人中间。
先是冲着张姐笑了笑,然后转向傻柱,又迅速转回张姐,用一种刻意压低、却保证周围好几米内的人都能清晰听到的音量,急急忙忙地开口:
“张姐,您跟他聊呢?哎哟喂,张姐,您可能……可能不太了解他。” 他指着傻柱,脸上带着一种“揭示真相”的严肃和惋惜,“他呀,就是咱们厂三食堂那个……何雨柱,外号叫傻柱。” 他故意把“傻柱”两个字咬得很重。
张姐愣了一下,看看那男干事,又看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傻柱,眉头微微皱起:“傻柱?这外号……”
“咳,大伙儿都这么叫,不是没原因的。” 男干事赶紧接话,语速加快,仿佛生怕张姐被“蒙蔽”,“这人吧,手艺是有那么点儿,可那脾气……啧,真是臭名远扬!在食堂里,动不动就跟壬眼,急了还推搡动手,好多人都吃过他的亏,没人敢惹他!浑身戾气!”
喜欢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