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辰点头,在靳爱民的指导下将枪口指向库房内专门设置的、铺着厚厚沙袋的验枪墙角。
他左手稳稳托住护木下方,右手“咔嚓”一声拉开枪栓。枪机后退,露出黄澄澄的弹膛,里面空无一物。他凑近检查枪膛内部,确认没有锈蚀、污垢和残留物,膛线清晰。
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枪栓,动作干脆利落。接着检查了保险装置(确保在“保险”位置)、准星和表尺是否完好稳固,最后用手指轻轻弹怜枪管,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报告靳科长!枪号xxxxxx,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支,枪膛干净,部件完好,状态良好!验枪完毕!”卫辰将枪重新端好,枪口朝下,大声报告。
“很好!”靳爱民非常满意,转头对老文书:“老班长,记下枪号。配发子弹。”
老文书早已准备好三个压得满满的、黄澄澄的十发桥夹(桥夹是当时56半常用的弹夹形式,便于快速装填)。每个桥夹都用油纸仔细包裹着。他连同持枪证一起递给靳爱民。
靳爱民将子弹和持枪证交给卫辰,神情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战场训令般的凝重:“卫辰同志!枪和子弹,现在就正式交到你手上了!持枪证拿好,这是你合法持有和使用这支枪的唯一凭证!务必妥善保管!”
他指着持枪证上清晰打印的条款,一字一句地强调: “第一,枪弹分离!非执行任务、非遭遇危险情况,子弹绝不允许上膛!平时携带,枪里必须是空的!子弹单独存放!这是铁律!”
“第二,枪口永远不准对人!任何时候!包括你自己检查时!”
“第三,任务结束,返回厂区后,第一时间!记住,是第一时间!将枪械交回枪械库,办理归还手续!子弹消耗多少,剩余多少,要据实报告!一颗都不能少!”
“第四,枪械是你执行任务的工具,也是你性命的保障!务必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它!保持清洁,防止磕碰锈蚀!回来交枪时,我会检查!”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绝对!绝对不允许用这支枪做任何与任务无关的事情!更不允许持枪滋事、炫耀!一旦发现,或者枪械在你手上出了问题,后果……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有多严重!”
靳爱民的目光如同两把锥子,牢牢钉在卫辰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沉甸甸的信任:“卫辰同志!我的这些条令,你能不能做到?!”
“报告靳科长!能!”卫辰双脚并拢,身体绷直,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出鞘的利剑,“保证严格遵守枪械管理规定!像爱护生命一样爱护武器!坚决完成任务!按时完好归还!”
“好!我相信你!”靳爱民脸上的严肃化开,再次用力拍了拍卫辰的肩膀,这次充满了信任和托付,“去吧!路上千万心!安全第一!任务第二!我和刘组长,还有全厂几千号兄弟,等你的好消息!”
嘿嘿嘿…卫辰一阵傻笑,在靳科长的带动下,自己去打个猎搞得跟上阵杀敌一样。
卫辰将三个油纸包好的桥夹子弹心地放进随身的挎包深处,然后郑重地将崭新的、印着鲜红公章和清晰枪号、有效期一个月的《持枪证》贴身收好,顺手收到了空间背包里,这里最安全。
最后,他才将那支沉甸甸、冰凉而充满力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仔细地背到肩上。帆布枪带勒过厚实的棉袄,那份沉甸甸的质感,既是责任,也是底气。
“谢谢靳科长!谢谢刘组长!”卫辰向两人敬了一个虽然不太标准但异常认真的礼。
靳爱民和刘源都郑重地回礼。在两位领导殷切的目光注视下,卫辰背着枪,转身走出了肃穆冰冷的枪械库。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那浓烈的枪油味和森严的气息。
轧钢厂保卫科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枪械库特有的冰冷铁锈与枪油混合的肃杀气息,也将靳爱民副科长沉甸甸的嘱托暂时关在了门内。
卫辰背着那支用厚实油布严密包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帆布枪带深深勒进厚棉袄的肩部,那份沉甸甸的触感,如同烙印,时刻提醒着他肩负的责任与即将踏上的险途。
冬日的四九城,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凛冽的西北风像无数把无形的冰刀,刮过空旷的厂区,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细碎的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卫辰推着他那辆二八自行车,步履沉稳地走向车棚。每一步,肩上的重量都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仿佛这冰冷的钢铁伙伴,正源源不断地将某种沉静而坚韧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
他解开自行车的链条锁,将沉重的帆布包——里面除了简单的行囊,便是那支不容有失的步枪——心翼翼地横绑在后座上,用备好的麻绳反复捆扎结实。
确认无误后,他才跨上车座,双腿发力,车轮碾过冻得梆硬的地面,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咯吱”声,载着他和他无声的伙伴,驶离了这片钢铁丛林。
从轧钢厂到南锣鼓巷四合院的路程不算近,寒风无遮无拦地吹着,卫辰裹紧了棉袄领子,弓着背奋力蹬车。
路上的行人大多缩着脖子行色匆匆,偶尔有人瞥见他后座上那个形状奇特、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包裹,眼神里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很快便移开目光,没人敢多问一句。这个年代,有些东西,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
当卫辰终于拐进熟悉的南锣鼓巷,推开四合院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时,已是下午时分。前院扫得还算干净,但角落里堆着些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三大妈阎埠贵家的老伴正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就着昏暗的光缝补一件旧衣裳。听到动静,她抬起头,习惯性地堆起笑容想打招呼,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卫辰后座上那个显眼的包裹上。
那包裹的形状……太特殊了!长条形,硬挺,棱角分明,油布下隐约透出金属的冷硬质福作为一个在四合院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世面的老住户,三大妈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哎哟!卫……卫辰回来啦?”三大妈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惊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包裹,“这……这后头驮的是啥物件儿啊?咋看着这么……这么吓人呢?”
她没敢直接出那个字眼,但院里的几个邻居,包括正在水龙头旁搓洗衣服的一个媳妇,都循声看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油布包裹上,空气瞬间安静了不少。
卫辰停好车,一边解着麻绳,一边语气平静地回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前院:“厂里配发的枪。明要进山执行任务,打猎,给厂里食堂搞点肉食。保卫科特批的。”他轻描淡写地将“枪”了出来,但“保卫科特批”、“打猎”这几个关键词,分量已经足够重。
他解开绳索,双手稳稳地将那沉甸甸的包裹抱了下来。动作间,油布包裹的轮廓更加清晰地显露出来——修长的枪管,木质的枪托形状,甚至扳机护圈的隐约凸起……这就是一把枪!
“打……打猎?还配……配枪?”三大妈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能合法持枪,那绝对是身份的象征和强大力量的背书!她看向卫辰的眼神瞬间变了,之前或许还带着点看辈的随意和算计,此刻却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本能的敬畏。
院里其他邻居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看向卫辰的目光复杂无比,有好奇,有惊惧,更多的是一种“这子真不简单”的重新审视。
“嗯,任务需要。”卫辰不欲多言,简短应了一句,抱着包裹径直穿过前院,走向自己位于中院的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几道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他背上,尤其是来自中院西厢房贾家方向的一道格外阴冷怨毒的视线。
前几,因为卫辰家院里飘出的肉香和卫辰明显滋润起来的气色,贾张氏那张刻薄的嘴可没闲着。
她不敢明着闹,但关起门来,那压低却足够穿透薄薄墙壁的咒骂声可没断过——“绝户”、“吃独食”、“没良心的东西”、“不知道孝敬老人”、“就该断子绝孙”……恶毒的字眼像毒蛇的信子,时不时就钻进卫辰灵敏的精神感知内。秦淮茹有时会声劝阻,但更多时候是沉默的纵容。
然而此刻,当卫辰抱着那个象征着“保卫科特批”和致命武力的油布包裹,目不斜视地从中院穿过时,西厢房贾家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后面,贾张氏那张因刻薄而扭曲的脸正贴在窗缝上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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