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着,同样年过半百、身材敦实的赵大山也凑了过来,拖了把椅子坐下,加入“侃大山”的行粒
话题从卫辰那惊世骇俗的野猪,自然就拐到了采购员们共同的“痛”——乡下那些刁钻的村干部、难缠的老乡、永远喂不饱的“胃口”。
“你是不知道,卫,”赵大山拍着大腿,一脸苦大仇深,“就上个月,我去南边那个王庄收鸡蛋,好家伙!那村支书,姓王的那个老油条!跟我打了一下午的哈哈,愣是鸡都抱窝了,没蛋!结果呢?我前脚走,后脚就听他把鸡蛋都高价卖给供销社的熟人了!气得我肝儿疼!”
胡师傅立刻接上:“你这算啥?我年轻那会儿,去北山收山货,那才叫一个坑!好的核桃,给你掺一半石头子儿!那分量压得……回来过秤,差点没让科长把我活吃了!” 卫辰安静地听着,适时地递上烟。
给两位老前辈点上,自己则捧着茶缸,偶尔插一两句“是吗?”“后来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同情,俨然一个虚心受教的后辈。
他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些抱怨里藏着无数乡村采购的经验和门道,哪些村子实在,哪些人滑头,哪种山货容易掺假,哪个季节收购最划算……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财富。他像一个耐心的海绵,默默吸收着这些沉淀了半辈子的“土智慧”。
办公室里其他人进进出出,看到卫辰这悠哉悠哉、与两位“老油条”谈笑风生的样子,眼神复杂。
羡慕是肯定的,毕竟谁不想在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后喘口气?但更深层处,也有一丝难以言的疏离——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似乎太快地在这潭深水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且是以一种他们无法复制的方式。
当夕阳的余晖将轧钢厂高耸的烟囱染成金红色,下班的铃声尖锐地响起时,卫辰的生活节奏却并未完全放缓。
每周二和周四的傍晚,他早早在食堂对付完晚饭,便会蹬上自行车,朝着街道办指定的“高炉”炼钢点疾驰而去。
地点就在一片废弃的打谷场上。远远就能看见几座用耐火砖粗糙垒砌、冒着滚滚黑烟的高炉矗立着,像几个笨拙而狂热的巨人。
炉火熊熊,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也映红了炉前一张张淌着汗水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焦炭味和金属熔炼的灼热气息,巨大的鼓风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卫辰熟练地在入口处登记,领了一副磨得发亮的粗布手套和一顶破旧的柳条安全帽。他加入的通常是原料组,负责将成堆的废铁——锈迹斑斑的铁锅、断裂的农具、扭曲的钢筋、甚至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窗框——用大铁钳夹起,奋力投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炉口。
炉火的高温隔着几米远就灼烤着皮肤,汗水瞬间浸透衣衫,又在靠近炉口时被迅速烤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卫辰!这边!搭把手!”一个满脸煤灰、嗓音嘶哑的街道积极分子挥舞着铁钳喊道。他们一起合力,将一段沉重的废弃铁轨撬起,喊着号子,步履蹒跚地挪向炉口。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铁轨被投入炉中,瞬间被橘红色的烈焰吞没,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好样的!”旁边有人大声鼓励。 卫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煤灰混合物,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又奔向下一堆废铁。
在这里,没有轧钢厂采购新星的耀眼光环,只有一个沉默而卖力的普通劳动者“卫”。
沉重的体力劳动,炉火的炙烤,震耳的噪音,这一切对他强悍的体质而言不算什么,反而像一种另类的放松。
每一次奋力投料,每一次看着废铁在烈焰中熔化变形,都让他心中涌动着一种朴素的、为这个百废待心国家贡献一份微薄力量的踏实福
周日,他更是整泡在这里。当其他采购员或许在休息,或许在走亲访友时,卫辰的身影始终活跃在炉火旁、鼓风机边或是废料堆上。
街道办的负责人老张头,一个干瘦却精神矍铄的老党员,不止一次拍着他的肩膀,用沙哑却洪亮的声音对其他人:“看看人家卫!年轻,有觉悟!这才是咱们新社会的好青年!” 卫辰只是腼腆地笑笑,继续挥舞着沉重的铁钳。
然而,这看似平静规律的生活表面下,却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每隔一周的某个深夜,当四九城彻底沉入梦乡,连最勤勉的更夫都倚着墙根打盹时,卫辰便会如同幽灵般出没。
他避开大路,专挑那些曲折狭窄、没有路灯的巷穿校在一个绝对黑暗、无人窥探的角落,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细微“咔吧”声从他体内传出,仿佛骨骼在强行移位。他挺拔的身形开始膨胀,肌肉如同充气般块块隆起,将原本合身的衣服绷得紧紧的。
脸部轮廓也在扭曲变化,颧骨变高,下颌变宽,眉骨更加突出,甚至肤色都仿佛在阴影中加深了一层。整个过程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痛楚和强烈的眩晕感,每一次变形都像经历一次酷刑。
几个呼吸之后,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清俊沉稳的卫辰,而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粗犷凶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陌生壮汉。他活动了一下变得粗壮许多的脖颈,喉结滚动,发出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黑豹。”
这个名为“黑豹”的化身,就是上次去鬼市的形象,背包空间里拿出一辆加装了粗大木架子的板车,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城市边缘那片被遗忘的、混乱而生机勃勃的区域——鬼湿—潜行而去。
接头地点依旧是上次那个堆满破旧轮胎和废弃木箱的僻静角落。油灯昏黄的光晕下,虎哥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准时出现。他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精悍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黑豹兄弟!够准时!”虎哥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带着江湖气,目光却如刀子般锐利地扫过板车上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轮廓。
“虎哥。” “黑豹”的声音低沉短促,如同砂纸摩擦。他不再废话,上前一步,猛地掀开油布的一角。
昏黄的灯光下,两头膘肥体壮、通体粉白、甚至带着温热气息的家猪赫然呈现!它们被粗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安静地躺在板车上,肥厚的皮肉在油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诱饶光泽,与之前野猪那狰狞粗粝的模样截然不同。
虎哥眼中精光爆射!他一个箭步上前,粗糙的手指用力按压猪身,感受着那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又凑近了仔细嗅闻,只有家猪特有的、淡淡的饲料和洁净气息,绝无半点野物的腥臊。
他脸上的刀疤都因兴奋而微微抽动:“好!上好的家养货!黑豹兄弟,你这路子……硬!”他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赞赏。这种品质稳定、来源神秘的好货,在物资极度匮乏的鬼市,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过秤、算钱,流程早已驾轻就熟。两头猪,毛重六百五十斤出头。鬼市的规矩,价格自然远非轧钢厂可比。
“老规矩,一块二一斤!六百五十二斤,抹个零头,算六百五!七百八十块整!”虎哥算盘打得飞快,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钞票。他蘸着唾沫,手指翻飞,点出足额的钱,递给“黑豹”。
“黑豹”接过钱,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意念微动,已收入空间。他全程几乎不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冷冷扫视着周围。交易完成,他拉起板车,魁梧的身影迅速隐没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如此这般,在平静的半个月里,“黑豹”如约出现了四次。八头膘肥体壮、品质上衬家猪,总计两千六百多斤,换回了厚厚一沓总计三千一百多元的钞票。
每一次交易都干净利落,每一次“黑豹”都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神秘、强大、守时、货硬——这个形象在虎哥心中愈发清晰,信任的基石也在一次次沉默的交易中悄然筑牢。
当然,卫辰从未放松警惕。每次变换路线,每次改变微的细节,每次面对虎哥看似随意实则试探的搭话,他都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这钱,赚得并不轻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半个月的时光,在晨昏交替、办公室茶香与炼钢炉的轰鸣、深夜的诡秘交易中,悄然滑过。卫辰那东跨院里的变化,也在无声无息中累积。
喜欢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