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辰没有故作清高,他当着众饶面,手指灵活而快速地捻过每一张钞票,动作熟练而沉稳,没有丝毫面对巨款时的激动或紧张,仿佛只是在清点一堆普通的纸张。
点完钱,他拿起那叠票据看了看,有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难得的糖票、肥皂票,种类和数量都比上次丰富不少,显然是厂里额外的补贴。
“数目正好,票据也对。”卫辰将钱和票据心地收进自己带来的一个半旧帆布挎包里。意念微动,实际已悄然放入空间背包,然后对老张点点头,“谢谢刘大姐,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刘大姐连连摆手。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卫辰在领完钱后,按照李副厂长的交代,来到他的办公室。李副厂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淡黄色、印着精美图案和“收音机购买票证”字样的硬纸片,郑重地递到卫辰面前:“卫辰同志,你这次算是给厂里解决了一个不的困难,这是厂里对你的特别奖励!一张收音机票!拿着!年轻人,好好干,厂里不会忘记你的功劳!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收音机票!在这个娱乐匮乏、信息闭塞的年代,拥有一台收音机,是无数家庭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这份奖励,不可谓不重!
卫辰脸上适时地露出惊喜和感激的表情,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票证:“谢谢李厂长!谢谢厂里的信任和奖励!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李副厂长满意地笑了,又勉励了几句,就让卫辰离开了。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南锣鼓巷四合院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已经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朦胧的光晕。卫辰推着自行车刚拐进胡同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三大爷阎埠贵,如同一个恪尽职守的“门神”,正端着他那个宝贝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在他那几盆宝贝花草前踱着步子。主要是几盆半死不活的蒜苗和两盆蔫头耷脑的月季,他还时不时弯腰凑近了看看,仿佛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问。
听到自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他立刻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眼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扬起的声调却透着热切:
“哟!卫辰回来啦!可算等着你了!”他放下茶壶,几步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三分是惯有的算计,七分却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下午那阵仗!好家伙!卡车拉回来那么多野猪!还有那两棵大树!院里都传遍了!都你卫辰是这个!”他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卫辰停下脚步,支好自行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三大爷,您还没歇着呢?下午那都是厂里的任务,野猪是公家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树是我自己买的,想种院里。”
“知道知道!”阎埠贵连连点头,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不过卫辰啊,跟三大爷透个底儿,你这……本事可真不啊!连着两次,弄回来这么多硬货!厂里肯定没少奖励吧?”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显然是想探听点“内部消息”。
卫辰心中了然,也不点破,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支递了过去:“三大爷,您抽烟。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麻烦您。”
阎埠贵一见是“大前门”,眼睛更亮了,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赶紧接过来,嘴里客气着:“哎呀,你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有什么事你尽管,只要三大爷能帮上忙的,绝没二话!”他划着火柴点上烟,美美地吸了一口,等着卫辰的下文。
“是这样,”卫辰自己也点了一支烟,指了指东跨院的方向,“那两棵树,枣树和桃树,下午刚运回来,还靠在树坑边上呢。您也看到了,树不,我一个人可弄不动。
想请您帮忙,看看院里谁家伙子晚上有空,搭把手,帮我把树栽上。这季节不等人,早点种下去,活的机会大点。”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能让大家白帮忙,我这儿有点烟和糖,意思意思。”
“嗨!我当什么事呢!”阎埠贵一听,立刻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吐着烟圈,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这点事,包在三大爷身上!都是街坊邻居,搭把手的事!你等着!”他立刻转过身,朝着自家敞开的屋门中气十足地喊道:“解成!解成!出来!”
他大儿子闫解成闻声从屋里探出头来:“爸,啥事?”
“赶紧的!去中院,把傻柱叫来!再去后院,喊许大茂,还有老刘家的光!就卫辰请他们帮忙栽树!快去快回!”阎埠贵指挥道,颇有些“运筹帷幄”的架势。
“哎!知道了!”闫解成应了一声,麻利地窜出屋门,一溜跑着去了。
阎埠贵转头又对卫辰笑道:“二大爷家的光齐上中专住校了,不在家。光那子十五了,力气也不了,够用!解成也算一个!”
卫辰笑着道谢:“麻烦三大爷了,也辛苦解成跑腿。”
不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由远及近。闫解成跑在前面,后面跟着几个人: 中院的傻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趿拉着布鞋,手里还拎着个搪瓷茶缸,显然是被从饭桌边叫起来的,脸上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
但看到卫辰,还是扯出个笑容:“卫辰兄弟,栽树啊?行,柱子哥给你搭把手!”
后院的许大茂也来了,他倒是收拾得挺利索,分头梳得油亮,穿着件半新的蓝工装,只是眼神飘忽,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思,嘴里应着:“卫辰兄弟召唤,那必须得来啊!”眼睛却瞟向卫辰手里的烟海
刘光跟在后面,十五岁的半大子,身材已经开始抽条,脸上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意外的是,中院的贾东旭也跟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衣服上沾着点油污,显然是刚下工回来听到动静跟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更的身影,是刘光的弟弟刘光福,才十三岁,纯粹是跟着哥哥来看热闹的。
“卫辰兄弟,听要栽树?算我一个!”贾东旭也开口道,声音有点虚。
“谢谢!谢谢各位兄弟捧场!”卫辰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连忙迎上去,先从烟盒里抽出香烟,挨个递过去,“柱子哥,大茂哥,东旭哥,光,解成,辛苦大家跑一趟!来,先抽根烟!”
傻柱接过烟,咧嘴一笑,直接别在了耳朵上。许大茂则立刻掏出火柴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贾东旭也默默接过点上。闫解成有些腼腆地接过。
轮到刘光时,这子眼睛瞬间亮了!十五岁,正是渴望被当成大饶年纪。他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地接过那根“大前门”,学着大饶样子,笨拙地叼在嘴里,许大茂嬉笑着凑过去给他点着。
刘光猛吸一口,立刻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惹得众人一阵哄笑,他自己却涨红着脸,努力憋着,觉得无比荣耀。
卫辰的目光落到眼巴巴看着哥哥抽烟、满脸羡慕的刘光福身上。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硬糖,走过去塞到刘光福手里:“光福还,不能抽烟。来,卫辰哥给你糖吃!”
刘光福看着手里亮晶晶的糖果,惊喜得眼睛都瞪圆了,咧着嘴傻笑:“谢谢卫辰哥!”声音响亮。
这时,阎埠贵家门口,他最的两个孩子——六岁的闫解旷和五岁的闫解娣,也被院子里的热闹吸引,扒着门框怯生生地往外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刘光福手里的糖。
卫辰看到了,笑着走过去,蹲下身,又掏出几颗糖,给闫解旷和闫解娣一人手里塞了两颗:“解旷,解娣,来,拿着甜甜嘴儿。”
两个家伙攥着糖,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谢谢卫辰哥哥!”
这一幕,让一贯精于算计、连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阎埠贵,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不好意思和触动。
他看着卫辰,眼神复杂,清了清嗓子:“卫辰啊,你这……太破费了。孩子们不懂事……”
“三大爷,几颗糖而已,孩子们高兴就好。”卫辰站起身,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哥几个,树就在院里,咱们干活去?”
“走着!”傻柱一马当先。 “看看卫辰兄弟弄来什么宝贝树!”许大茂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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