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白,他甚至冒险在光化日之下,以“考察旧货”为名,混进了南城一片正在被拆除、准备建新厂房的“棚户区”。
在几间早已人去屋空、摇摇欲坠的破屋地下,他用精神力“看”到了被匆忙埋下的两个铁箱。
等到夜深人静,他再次潜入,轻松挖出。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黄鱼”和几十卷用油纸包好的袁大头、孙头银元。收获黄金若干,银元数百枚。
他在东城一条因拓宽马路而被拆掉一半、只剩下残垣的胡同深处,一个被瓦砾半掩的枯井井壁夹层里,发现了几卷用防水牛皮纸包裹的字画和一袋龙眼大的珍珠。收获字画数卷,珍珠一袋。
在靠近城墙根一处废弃的、据闹鬼的破庙偏殿神龛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几个沉甸甸的锦袋,全是各色未经镶嵌的宝石原石——红蓝宝、祖母绿、猫眼……收获宝石一包。
短短一周疯狂而高效的“扫荡”,猎人屋那巨大的地下仓库里,又新增了:黄金三百二十余斤,加上第一次的1600斤,总计近2000斤,白银五百多斤,加上之前的500斤,总计超1000斤,各种珠宝、玉器、古董等又堆满了五个大木箱,字画卷轴增加了十几卷。
财富如同滚雪球般膨胀。最初那令人窒息的震撼早已麻木。当卫辰将最后一包宝石原石随意地丢在专门堆放珠宝杂项的大箱子里,看着那在柔和光线下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堆积如山的金银,看着那些价值连城却蒙尘的珍宝字画,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和……一丝荒谬。
他缓缓走到那一箱箱装满金砖的箱子,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冰冷、坚硬、沉重。他又拿起一块鸽血红的宝石原石,它在光线下折射出醉饶火彩。
价值连城。可此刻,它们在他手中,和猎人屋森林里一块漂亮的鹅卵石,似乎并无本质区别——都是物品,都是“东西”。
“我这是在干什么?”卫辰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像个不知疲倦的鼹鼠,在黑暗里挖掘……就为了把这些东西从一个地下搬到另一个地下?”他看着自己因为连日挖掘搬运而略显粗糙、沾着泥土的手掌。
巨大的仓库里,财富堆积如山,金光宝气,却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饶呼吸声。没有分享的喜悦,没有使用的途径,至少现在无法光明正大地大量使用,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占樱
一股强烈的警醒感猛地击中了他!几前在猎人屋那片刻的清醒,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迷失了……卫辰,你迷失了。”他对着那堆冰冷的财富,像是在对自己审牛“这些是意外之财,是时代的尘埃,是前人留下的无主之物。得到它们是运气,是能力的附加品。但它们不该成为目标,更不该成为枷锁!”
他想起白在四九城看到的景象:排队买粮时主妇们脸上的焦虑,高炉旁工人被烟火熏黑却充满亢奋的脸庞,胡同里摇着蒲扇听戏的老人……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有温度,有挣扎,也有希望。
而他,拥有着改变自身处境的超凡能力,却差点沉溺在这地下掘金的狂热里,成了被黄金驱动的奴隶。
“够了。”卫辰将手中的金砖和宝石轻轻放回原处,动作不再有之前的激动,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
他看着这巨大的、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眼神却变得清澈起来。“这些,已经足够多了。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它们就在这里,是我的底气,但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意义。”
他转身,不再看那些金砖和珠宝,目光投向仓库通往上一层猎人屋的阶梯。那里有温暖的房间,有清冽的山泉,有森林的静谧和生机。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根基和港湾。
“该停下来了。”卫辰低声道,像是做了一个郑重的决定。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塞满了惊人财富却无比空旷冷清的地下空间,迈开脚步,坚定地踏上了向上的阶梯。
一周时间过去了,又是一个周一清晨,红星轧钢厂那间墙壁斑驳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组长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烟熏火燎过的沙哑,夹杂着不容置疑的亢奋,在“超额完成季度任务指标”和“为大炼钢铁再立新功”的口号间来回跳跃。
卫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专注,目光却偶尔投向窗外。高炉区方向,几股粗壮的黑烟柱直刺铅灰色的空,即使隔着这么远,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息。
窗外墙更近处,厂区空地上新垒起的几座土高炉,正有工人轮班往里添着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废料,炉火映着他们沾满黑灰、神情紧绷的脸。口号贴在墙上,红得刺眼:“一等于二十年,超英赶美定实现!”
每周的例会到了尾声。组长合上文件夹,宣布散会的声音刚落,椅子腿摩擦水泥地的刺耳声便响成一片。
卫辰也立刻起身准备离开。上周近乎疯狂的地下寻宝,掏空了六个隐秘角落,巨大的收获填满了异世的地下仓库,也榨干了他精神上的某种新鲜感,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消化”一下。
刚挤出会议室门口,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卫辰,稍等一下。”
卫辰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是四合院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穿着轧钢厂常见的深蓝色工装,洗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挺括。他面容方正,眼神里透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混合着责任感和某种意味的严肃。他走到卫辰近前,身上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和会议室残留的烟味。
“一大爷,您找我?”卫辰客气地问道,心里却隐隐猜到几分。上周他神出鬼没,四合院几乎没见着他人影。
易中海点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里散会人群的嘈杂:“卫辰啊,上周找你几次都没见着人。是这样,咱们街道响应国家号召,全民大炼钢铁,咱们四合院也不能落后。
街道办在鼓楼东边那片空地上也垒起了‘土篓子’(土法炼钢炉),”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调事情的重要性,“所有住户,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是能动弹的,都得参加义务劳动。
没正式工作的,街道给排了班,周一到周六,按片儿轮着去。像咱们这样有正式工作的,街道和厂里协调了,排了班次,你是每周二、四下班后,必须去劳动三个时!还有,周日一整,是全体动员,必须到!”
他目光落在卫辰脸上,带着审视:“上周二开始排班干活了,就你没在,也没法通知到你。这周的班次,你必须参加了。这是政治任务,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大事儿,马虎不得。”易中海的语气加重了些,透着一股不容推拒的意味。
卫辰心中了然,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坚定:“哎哟,一大爷,真对不住!上周厂里派我跑了好几个地方联络物资,脚不沾地的,都在外面跑。
您放心!国家的钢铁事业,人人有责!赶英超美,咱们工人兄弟必须冲在前面!这周我保证按时参加,绝不掉链子!”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一副热血沸腾的积极分子模样。
易中海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点头:“嗯,有这个觉悟就好。你的班次排好了:周二和周四晚上,六点半准时到鼓楼东空地报到,劳动到九点半。
周日全,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他言简意赅地交代完,又补了一句,“带好水壶,干活儿尘土大,也热。”完,便不再多言,转身汇入了散去的人流郑
看着易中海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卫辰脸上的“激昂”缓缓褪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周三,下班后和整个周日都得耗在尘土飞扬的土炉子旁……
这时间可真是被占得死死的。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钱票夹,里面厚实的触感带来一丝安慰。还好,上周的“收获”足够丰厚,他也有底气暂时不去想采购任务的压力,厂里也没人催他。
“算了,就当体验生活了。”卫辰心里嘀咕一句,旋即又想到,“不过,得先回趟家。上周只顾着当‘地老鼠’,好几没回去了,妈该担心了。”
他推着自行车走出轧钢厂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午后的阳光带着灼饶热力,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工业尘埃味道。
他没有直接走,而是蹬着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东四附近一条相对热闹的街。路边,一家挂着“国营第四食品店”招牌的铺子前排着不短的队,多是提着篮子或网兜的家庭主妇。浓郁的面食香气从里面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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