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石昊眼睁睁看着阿羽在自己身后被拉了一刀,整个人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一把抱住软倒的阿羽,右手飞快地在阿羽伤口周围点了两下,封住血脉。
那黑衣人动作极快,借着法身消散的空档,已经钻进了祭坛后面的黑暗里。
乌衡带着族长和巡卫终于爬上了祭坛。
看着倒在地上的族人和受赡阿羽,乌衡的骨杖都在抖。他指着那个逃跑黑衣饶方向,声音变流。
“去……去把人抓回来!谁让他动刀的!”
两个巡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开口。
“祭司……那人不是咱们谷里负责放血的。”
“你什么?”
乌衡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巡卫。
“你连自己人都认不清了?”
石昊把阿羽交给赶上来的族长,单手提着石矛。
“贼喊捉贼。要不是你们故意放水,他能在这祭坛上动刀?”
族长抱着脸色惨白的阿羽,老泪纵横。
“乌衡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的血,是不是供了外鬼了?”
乌衡站在原地,脸上的骨纹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着。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李玄度没有管他们的争吵。
他走到阿羽受赡地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血味太杂了。祭坛上常年放血,石缝里、骨头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垢。那个黑衣人跑得极快,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漏下。如果靠闻味追踪,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李玄度解下青灯。
“血味会混,流向不会。”
他把青灯贴在地面上。灯火幽幽亮起。
在青灯的照耀下,那些常年干涸的血垢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刚才从阿羽胳膊上喷出来的那一丝新鲜血气,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极细的红线。
这红线没有往上飘向屏障,而是直直地钻进了祭坛后方的一条石槽里。
“砸开它。”
李玄度指着那条石槽。
石昊没有半点犹豫,走上前去,双手握住石矛,对准那条石槽就是一记重劈。
“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祭坛都晃了晃。石槽表面的黑色石板被砸得粉碎,露出了下面隐藏的空间。
那不是一条排血的沟渠,而是一条仅容一人爬行的暗道。
暗道边缘,有新鲜的血滴痕迹,在青灯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红光。
乌衡看着那个暗道,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会……祖骨根部……怎么会被人挖了暗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黑羽谷的救世主,靠着精准的计算和冷酷的轮血规矩,勉强维持着族群的生存。但他从没想过,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利用这个规矩,在祖骨下面打了个洞。
李玄度弯下腰,用核罪符在暗道口探了探。
符纸没有烧起来,只有一股阴冷的、带着湿土味的湿气顺着暗道涌上来。
“这暗道通往哪?”
李玄度转头问乌衡。
乌衡脸色灰败,声音轻得像是在梦游。
“通往……祖骨根部外侧。那里是谷外的一片死水洼。”
李玄度的视线落在暗道入口处的一个凸起上。他伸手扒开那块碎石。
碎石下面,挂着一枚残破的黑色骨片。
骨片上带着三根细细的趾痕,边缘有被水泡过的痕迹。它原本是被暗道的主人用来固定某种引血阵法的,刚才石昊那一砸,把它震了出来。
这东西,李玄度见过。
在石村北坡的白灰袋里,也封着半枚一模一样的骨令。
黑潭。
所有多出来的血,所有不入阵的因果,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李玄度把那枚残破的骨令夹在指尖,青灯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照亮了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放长线的因果,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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