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社几个人接着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网球场。
太阳把场地晒得微微发烫，四周挺安静的，只有远处操场飘来零星的喧闹声。角落的球筐里堆了半筐旧网球，有的表皮都磨秃了。
户冢彩加快步走到筐边，弯腰去搬。她两只手攥住筐沿，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心里还有点发飘。
本来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上侍奉社，想着能讨到一份像样的训练计划就知足了，结果不仅有人专门来指导，还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温柔的由比滨一路上都在安慰她别紧张，靠谱的雪之下昨晚熬夜整理好了训练表，还有虽然看着冷淡、答应得却格外干脆的比企谷。
她藏了快两年的秘密像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底，平时在学校换衣服要躲去最偏的隔间，门锁还要拉两下才放心；打球不敢放开动作跑跳，怕幅度太大露出破绽；连话都刻意压着声线，时时刻刻提着半口气。
可这会儿站在阳光下，看着身边笑笑的几个人，那股紧绷了太久的弦儿松了一点点。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球拍的握把。至少先把球练好，把网球社保住，别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另一边，比企谷已经弯腰从筐里挑球了。他半蹲着，手指拨弄着那些旧球，脑子里却不自觉地闪过刚才路上的画面。
户冢走路时会下意识收着肩膀，抬手捋头发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连攥球拍的姿势都带着点刻意的拘谨，指节泛白。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不过现在他没兴趣深究，既然接了委托，就先把该教的教到位。
“先热身。”他直起身，抬眼看向对面的户冢，声音没什么起伏，“手腕，肩，腰，腿，每个部位都要活动开。十五分钟后开始按雪之下的训练表来。”
“好！”户冢连忙应声，立马站到场地边开始拉伸。
材木座这边也早就按捺不住了，跑到半场那边先来了个夸张的扩胸运动，手臂甩得呼呼生风，嘴里还念念有词：“青春的汗水即将挥洒……羁绊的力量正在觉醒……王道的特训，现在开始了！”
由比滨站在旁边听得一脸懵，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拿手背挡着嘴偷笑。
町直接拉着由比滨的手跑到围栏边的阴凉处一屁股坐下，两条腿悬在长椅边晃来晃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内看，时不时回头冲比企谷挥手：“欧尼酱加油——”
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传得老远。比企谷回头瞥了她一眼，没理。
雪之下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站定，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目光始终没离开场地。
十五分钟热身一晃就过去了，训练正式开始，比企谷的状态立刻变了。“转腰不对。”
他走到户冢身后，保持一步左右的距离，用球拍框轻轻点零户冢的腰侧，“力全卡在肩膀上了。击球前重心压左腿，转体的时候腰先发力，胳膊只是顺着带出去，不是用胳膊硬甩。”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户冢彩加身子微微一僵，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瞬，立刻按比企谷的调整。
不过常年养成的习惯哪是改就改的，连着挥了十几拍，肩膀还是不自觉地先发力，胳膊甩出去的幅度太大，腰反而没跟上。
练得额角都冒了细汗，有几滴顺着鬓角滑下来，她也没空去擦。
“别急，慢慢来。”雪之下在旁边开口，笔尖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先把动作做对，不用追求速度，框架稳了，发力自然就顺了。”
由比滨也趴在围栏上探着身子，两只手圈在嘴边当喇叭：“彩加加油！已经比刚才好多啦！腰转得明显不一样了！”
户冢喘了口气，抹了把额角的汗，嘴角弯了一下，点零头。
又练了二十多分钟，比企谷示意歇两分钟。他抬手看了眼表，转头冲材木座一抬下巴：“换你，上来陪练几组短回合。”
“噢！等会让你看看本座的实力！”材木座兴冲冲地拎着拍冲上场，站位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结果没打两球就开始飘了，第三球他非要耍个帅，一个跨步去够外角球，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侧边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还硬撑着摆了个pose。
围栏那边，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两只手捂着肚子，脑袋往由比滨肩膀上埋。
户冢彩加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笑，刚才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接过由比滨递来的水，冰得轻轻“嘶”了一声，但水咽下去之后，胸口那块儿却是暖乎乎的。“谢谢。”她声道。“不客气啦～”由比滨笑眯眯地摆摆手。
休息的间隙，比企谷靠在铁丝网围栏边，仰头喝了一口水。他的目光落在户冢彩加身上。
她坐在地上，双腿曲着，口口地喝水，微微侧着脸。汗湿的碎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有几滴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明明是很普通的休息画面，却处处透着跟普通男生不一样的细腻福
他收回目光，拧上水瓶盖子。
没等他多想，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就远远响了起来。“今就先到这。”比企谷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球拍夹在腋下。
“明同一时间，继续练转体发力。回去之后也可以对着墙空挥，找腰发力的感觉，不用太猛，慢慢找感觉就校”
“好！我记住了！”户冢彩加猛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今真的谢谢你们！辛苦大家了！”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像是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透进了一道光。
几人收拾好东西，顺着原路往教学楼走。材木座还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讲着下次要带什么“特训神器”，由比滨和町凑在一起，边走边聊刚才材木座差点摔那一下，笑得停不下来。
雪之下低头翻着笔记本，笔尖偶尔在某个条目上画个圈，嘴里轻声念叨着“明加一组侧身击球练习”之类的。
户冢走在队伍侧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球拍手柄上的胶带纹路。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比企谷的背影。少年背挺笔直，黑色运动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衬得他身形利落。
明明话很少，看着也冷冷的，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踏实。她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心跳快了半拍。
她忽然有点期待，接下来的每一个午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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