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咬牙切齿的低吼,憋着难堪和狼狈,从松板元一牙缝里硬挤出来。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大门口却格外扎耳朵。
所有饶目光全盯在他身上。事到如今谁都看明白了,那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依附雪之下家的跟班。
松板元一刚才自取其辱,现在丢脸丢得连底裤都不剩,恼羞成怒只能放狠话,落在旁人眼里只剩可悲。
比企谷脚步没停,连背影都没晃一下。仿佛身后那道充满敌意的狠话,就是只蚊子嗡了一声。
从头到尾没回头,没搭理。连生死绝境都踏过来的人,怎么会在意一个世家少爷的嘴炮威胁。
看到比企谷完全无视自己,松板元一脸上的血色全退干净了。他僵在原地,浑身发烫,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往他身上扎。
嘲讽、怜悯、看戏、鄙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戳穿。原本他今晚精心打扮,就等着当众向雪之下雪乃告白,再成为全场焦点后抱得美人归。
结果现在成了整个酒会门口最滑稽的笑话。
雪之下雪沫淡收回目光,清冷的眉眼间没起一丝波澜:“幼稚。”两个字给松板元一的所有行为判了死刑。
一旁的阳乃望着比企谷消失在灯火里的背影,唇角笑意更深了,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藏得真够好的。
被当众羞辱能面不改色,只在被人踩到底线时才亮出碾压一切的底牌。她越来越确定,自己赌对了。
不过那张黑卡也不简单啊。
门口围观的少爷姐们半没回过神,彼此对视一眼,眼底只剩深深的忌惮。留在原地的松板元一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不甘和阴狠。
数米高的穹顶挂着水晶吊灯,暖光铺满纯白大理石地面。
空气里混着香槟甜香和名贵香水的淡味,舒缓的管弦乐缓缓流淌。到场男士全是高定西装,女士清一色精致礼裙,举杯寒暄底下藏着人脉博弈。
落地窗边的角落却格外清静,跟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比企谷八幡站在这儿,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杯没动过的气泡水,眉眼淡漠,压根没心思掺和场内的社交应酬。
身旁站着雪之下姐妹。雪之下雪乃眉眼清冷,自带世家千金的矜贵;雪之下阳乃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过去十几分钟里,阳乃周旋在几拨人之间,面上永远挂着得体的浅笑,话术圆滑,把分寸拿捏得刚好。
不管是哪家势力的寒暄和套近乎,她都能四两拨千斤地接住,再不着痕迹地送走。
而比企谷和雪之下雪乃就站在她身后半步,安安静静当了两个局外人。
比企谷在沉思。刚进门那会儿,阳乃突然走到他跟前,避开旁人视线,从手包里摸出两枚低调精致的徽章。
一枚赤红,一枚素白。她微微低头,将两枚徽章整齐叠排,统一别在比企谷左胸心口位置。
指尖碰到西装面料时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像是在确认别针是否牢固。整理妥当,她才后退半步,恢复从容温和的样子。
“这算什么?标记吗?”
“可以这么理解。红色代表我,白色代表雪乃,这可以保证我们两姐妹不被打扰。”
一旁的雪之下雪乃把这幕全看在眼里,澄澈的眼眸里盛满困惑。她太了解姐姐的性格了,高傲自持,分寸严苛,不轻易给人特殊对待。
给个徽章而已,怎么还有点不自在?不过人多眼杂,她也不方便追问,只能把疑问压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阳乃继续挡在前方。所有上前攀谈、试探拉拢的权贵和世家子弟,全被她笑着一一接住,不动声色地替比企谷和雪乃隔绝了所有纷扰。
不远处几个觊觎雪之下雪哪世家少年,整理好衣装刚想上前搭话,视线一扫到比企谷左胸并排的一红一白两枚徽章,脚步猛地刹住,识趣地收敛心思绕道走开。
就在那些世家子弟走后不久,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比企谷微微皱了下眉。
叶山?
总武初中那个万人迷,居然也在这儿。看样子应该是来跟雪之下家打招呼的。
叶山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准备上前问好,目光一落在比企谷左胸那两枚徽章上,从容温柔的笑容抖了一下。
一红一白,明晃晃地挂着。他比谁都清楚这两枚徽章代表着什么。心底翻涌着酸涩,脑袋像被抽空了一样发疼。
他迅速压下眼底所有波澜,恢复如常,缓步走近。
“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比企谷。”
“凑数过来的。话你认识我?”比企谷淡淡回了一句。
“好歹我们也是同班同学啊。”叶山尴尬地。
随后叶山转头看向雪之下姐妹,维持着大家族的礼貌:“很高兴再一次见面。阳乃姐,雪之下。”
他微微颔首,扯出恰到好处的浅笑,“我这边刚好还有朋友提前约好,就不多打扰你们了,先失陪了。”
阳乃眸底微光微动,仿佛看穿了他所有掩饰,面上依旧温柔从容:“好,你去吧,隼人。”雪之下雪乃没有什么。
叶山最后把目光扫过比企谷胸口那两枚徽记,压下所有不甘,转身离去,汇入喧嚣人群之郑
背影挺拔依旧,却没有人窥见他心底落幕的青春心事。
窗边角落再次归于安静,少年心口的两个徽章,在暖光之下静静昭示着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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