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町站在雕花铁艺大门前,眼睛瞪得老大,连眨都不带眨的。
眼前这栋公寓气派、安静、稳当,跟她脑子里预想的“挤破公寓”完全不是一回事。
“欧尼酱……你是,眼前这大房子,就是咱们的新家?”她嘴巴微微张着,声音都带着颤。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以前住过的那个单间——墙皮掉渣,下雨窗台漏水,卫生间得转不开身。
比企谷看着妹妹那副傻眼的样子,语气倒是淡定:“嗯,以后就住这儿了。”他轻轻拽了下町的手腕,“走吧,云团和芝麻中午就送进来了,估计饿坏了。”
町脑子还是懵的,脚底下跟踩棉花似的被比企谷牵着走。门口俩保安站得笔直,看见他俩回来微微鞠了个躬,一点多余的话也没樱
比企谷点了下头,带着还在神游的町进了门。
客厅暖白色的灯洒下来。餐桌上摆着几只空碗,其实是比企谷下午回来时从附近便利店买的便当和饭团,简单热了一下,但兄妹俩吃得比什么都香——这是新家第一顿饭。
比企谷半瘫在沙发上休息,整个人陷进去一半。云团和芝麻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毫无防备地团在他肚子上,四脚朝睡得呼呼的。
町坐在沙发边上,盯着闭着眼休息的比企谷看了半,声嘟囔:“欧尼酱……你今晚还要去酒吧上班吗?”
比企谷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但态度很明确:“还是得去。虽然现在日子稳了,但手头的活儿不能随便撂挑子。酒吧老板在我们最难的时候帮了不少,做让知道感恩。”
他跟雪之下阳乃那套合作,白了全是筹码和试探,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安稳。自己亲手挣来的东西,才踏实。
町垂下眼,有点无奈:“那好吧……那明早上咱得早起赶去学校吧?总武初中的班车就那一趟。”
“大概率是得早起。”比企谷随口应着,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所以你今晚早点洗漱睡觉,不许熬夜玩手机。我先眯一会儿,省得等会儿上班犯困出岔子。”末了又补了一句,“碗记得洗了啊。”
町吐了吐舌头,声嘀咕:“知道啦,你快睡吧。”
话音落下没几秒,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松,再加上白那些破事消耗的精神,他呼吸慢慢变沉,没多久就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町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把剩下的碗筷洗干净收好,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薄毯,心翼翼地盖在哥哥身上。
少年睡得沉,平时的伪装全都卸下了,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和安稳。灯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町坐在旁边,半没出声,眼眶一点点红了,鼻子发酸。
她全都知道。比企谷所有的拼,所有满身伤痕的秘密,所有藏在平淡外表底下的疤——全都是为了她。
五年前那场车祸,比企谷家的都塌了。她在病床上睡着的时候,只知道比企谷留下一句“等我凑齐钱,你就可以做手术”,然后自己一个人硬扛着一切,拼了命把唯一安稳和温柔留给了她。
别人眼里他孤僻、冷淡,只有她知道,他是全世界最温柔、最笨,也是最疼她的人。
町轻轻抬手,心翼翼地拨开哥哥额前的碎发,生怕把他弄醒。眼泪就这样顺着她的脸颊掉了下来,无声地洇进袖口。
“欧尼酱……你真的好傻,好傻……”
闹钟一响,比企谷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那是三年里养出来的习惯——任何时候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环境安全。
他扫了一眼客厅,看到町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新家暖和安稳,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好日子白了就是借来的。
五年前的旧账没清,暗处盯着的人还在蛰伏。眼前的安稳是糖,可糖衣底下裹着的,还是冷冰冰的博弈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风浪。
他可以贪恋这一会儿安宁,可以允许自己歇一歇,但他永远不会真的放松警惕。腰上暗藏的东西和三年练出来的本事,随时待命。
比企谷起身,把町抱回她的床上盖好被子,又给云团和芝麻添了一点夜宵,然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套上一件黑色外套。
夜里十一点,比企谷轻轻带上门往酒吧走去。新家离酒吧不远,现在也还早,不慌。一切看着都安定下来了,但对比企谷来,这份安稳薄得像层冰。
雪之下阳乃要的根本不是让他兄妹俩过普通日子,她要的是他入局,是比企谷八幡这个人——一个能徒手放倒入室抢劫的人,一个明明自己都快活不下去还能冷静安排好妹妹后路的人。
这种人,不可能完美藏在一个普通初中生的壳子里。而雪之下阳乃,显然已经开始确认这一点了。
比企谷扣好外套扣子,沿着安静的街道往酒吧走。他走得不紧不慢,但眼睛一直在扫——身后的街角、路边停的车、便利店玻璃反射的人影。
三年练出来的警觉已经成了本能。被人盯着的时候,后脖子会发凉。而从出门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
不是错觉。
有人跟着他,对方很克制,不远不近,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换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但对比企谷来,这已经够明显了。
走到便利店门口时,他故意停下来,假装在看门口架子上的杂志,余光从玻璃反光里扫了一眼——对面街口的树底下,站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普通得让人记不住脸。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就跟个普通打工人下班似的,手插兜里,慢悠悠往酒吧方向晃。
这时候,口袋里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就五个字:“上来谈谈。”
比企谷脚步一顿,站在十字路口,目光沉了下来。对方知道他要去酒吧,知道他的路线,甚至知道他今晚有夜班。他慢慢抬头,看向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了下来,车里没开灯,但他隐约能看见后座坐着个人——长发,姿态从容,带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
雪之下阳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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