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挂羚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云层很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就在昨,他还没决定把自己卖掉。
比企谷转身回屋。
町还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巴巴地看着他,云团和芝麻在她脚边滚成一团,云团扑着芝麻的尾巴,芝麻又反扑回去,两个毛团子从沙发这头滚到那头。
“欧尼酱,你跟谁打电话呀?”町仰着脸问。
“学校的事。”比企谷,“准备一下,等会儿就走了。”
“就必须要去学校吗?”町一下子坐直,眼里的光暗了暗,“我今不想去学校。”
“一个下午我们就回来了。”比企谷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还是学生,还得学习。”
一听到“学习”和“学生”,町的无奈消了些:“好吧。”
“真乖。”
比企谷兄妹出了门,没骑车。他们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慢慢往前走,阳光打在背上暖洋洋的。
街边樱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花瓣一片片落下,有的擦过肩,有的落在鞋面上。
比企谷的脑子里,开始回放昨的事。
昨,总武初中教职员办公室。
平冢静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目光锁在少年身上。
她眉头紧蹙,额角青筋隐现,脸上写满怒气。办公桌被她刚才那一巴掌震得嗡嗡响,笔筒里的钢笔晃了两下,差点滚落。
“所以比企谷,你还记得我布置的作业是什么吗?”
比企谷淡淡抬头,站直微驼的背,声线平淡:“平冢老师,那我有点犯困。不过我记得,作业是写对社会的感想之类的作文,对吧?”
“记得就好。”平冢静冷哼一声,手指重重敲了敲桌上的作文本,“那你这篇通篇吐槽社会的东西,打算自己念,还是我来念?”
比企谷视线坦然,迎上她审视的目光,没躲。他随手翻开作文本,清了清嗓子,语调平直地念起来:
“社会亦是黑暗,亦是邪恶。世人总是沉溺于和平静好的幻想,可掀开温软的表象,露出的永远是骨感冰冷的现实。”
“公平与公正,从来都只是身居上位者随意定义的标尺。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可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点光明,世界不就只剩下黑暗?所谓社会,不过是披着公正外衣的黑暗棋场而已。”
最后一个字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窗外风吹过,百叶窗叶片哗啦响了一声。
平冢静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死死盯着他:“你把社会写得这么阴暗扭曲,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
“平冢老师,这是我最真实的社会观感,完全贴合您的作业要求。而且在我眼里,社会本就藏着这些不为人知的黑暗。”比企谷合上作文本,神色淡然。
“你怎么才初三就患上了这种高二病?”平冢静抬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总以为看透了世间百态,殊不知只是见识太浅,思虑太偏。”
“那么以老师的阅历和年纪来看,我的确还是懵懂无知的孩子。”比企谷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不痛不痒的调侃。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拳风破空而来,直逼比企谷腹,平冢静这一拳带着警告,力道收了大半,但是一般学生绝对躲不开。
可拳头即将碰到他时,比企谷瞳孔一凝,后撤半步,左手扣住她的拳头,腕间一旋,顺着力道卸得干干净净。
平冢静瞳孔一缩。她练空手道这么多年,起手快得离谱,连师父都被这突袭起手式压过一头。
以前几乎没人能精准接住,可眼前十五岁的初三生不仅预判了攻势,还稳稳接住。
比企谷垂眼感受手心力道,心里嘀咕:好快,幸亏比那老东西差一截,不然刚才真挨上了。
他立刻松手,挺直脊背,鞠了九十度躬:“对不起,平冢老师,我不该随意调侃您的年龄,还请见谅。”
平冢静收回拳,收敛神色,细细打量他。
比企谷身高一米七,在初三生里不出众。黑发微乱,眉眼狭长,眼睑下垂,看着倦怠颓废,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身形单薄,肩背线条紧实。
她心里疑惑:他到底什么来历?这样的反应和身手,从哪来的?但她没强问,轻咳一声,重新端起老师威严:“这篇作文拿回去重写。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极端偏激的内容。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还有,我的年龄你也不准再随意调侃。要是再犯,我不介意让你去千叶医院好好‘静养’一。”
比企谷拾起作文本:“我明白了,多谢平冢老师,打扰了,再见。”
他转身刚要走,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轻快灵动又带着狡黠的女声传来:“静,我来看你啦!”
比企谷脚步一顿,抬眼看过去。看清来人清丽温柔的面容时,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雪之下阳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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