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邦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看来老郑暴露并非偶然,这从头到尾就是个死局,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片废墟。
推土机的轰鸣骤然落下,震耳的震动缓缓平息,只剩发动机低沉的余响,扬起的尘土还在半空盘旋,刺鼻的柴油味混着土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货场四周,七八辆大卡车呈扇形散开,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一台军绿色短袖的胖子推门跳下,圆滚滚的肚皮格外惹眼。
凉鞋碾过满地碎砖,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手里攥着扩音喇叭,电流杂音瞬间刺破周遭的安静。
秦烈神色未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仓库后门的方向,硬拼不是时候,保住证据才是第一要务。
“里面的人听着!”
喇叭扩出的粗哑吼声震得墙皮簌簌脱落。
“这片仓库早已划归恒业地产,手续齐全!今日必须拆平!识相的立刻出来,再敢拖延,推土机直接推房,压死活该!”
秦烈侧首,朝陈虎递去一记眼色,指尖轻点仓库后门。
陈虎瞬间会意,手掌按上后腰***,悄悄后撤两步,压着嗓音急道。
“烈哥,我护你突围,咱们一起走。”
“你带东西走。”
秦烈卸下背上背包,直接塞进陈虎怀里。
包里坚硬的文件袋抵住胸口,分量十足。
“按原定路线,去杨树林北口和苏晴汇合。沈定邦真正想要的,就是这份证据。只要东西安全送出,我这里,自有办法脱身。”
陈虎牙关紧咬,还想争辩。
外头的喇叭声再次蛮横炸开。
“最后三分钟!三分钟不出来,直接推平!到时候连收尸都省了!”
秦烈抬手,强硬推了他一把。
“走,围墙破洞没人看守,抓紧时间。”
陈虎望着他冷硬笃定的眼神,知道没有商量余地,咬牙背起背包,弯腰顺着后门破木板缝隙悄然撤离。
两米高的围墙豁口直通外头油藏,穿过田埂就能抵达公路。
听着身后细碎脚步声彻底远去,秦烈背靠墙体站定,指尖摸向口袋里暗藏的军刺。
门缝钻进浓重的柴油味,混着胖子身上廉价烟草的呛人气味。
短短三分钟转瞬即逝。
外头传来一声粗俗咒骂,胖子抬手朝推土机司机狠狠一挥。
“给我推!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恒业地产硬碰硬!”
沉寂的机械再次咆哮,地面震颤不止,沉重的铲斗直面老旧松木大门狠狠撞去。
虫蛀多年的木门不堪一击,瞬间碎裂坍塌,木屑飞溅。
一记猛推之下,半面墙体轰然倒塌,漫尘土汹涌弥漫,瞬间遮蔽视线。
秦烈侧身隐在断墙之后,避开纷飞碎木,冷眼望向门外。
胖子带着七八名黑衣壮汉,手持钢管,踩着废墟大步闯入,手里攥着撬棍,肚皮颠颤不停,嘴里骂声不断。
“我就知道有人藏着!沈总了,那个刚出狱的骗子就在这!抓到他,每人五千奖金!”
五千两白银,买他一条性命。
沈定邦,倒是足够看重。
秦烈紧贴墙面,呼吸压至极致,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一名壮汉刚绕过断墙,还未看清周遭景象,后颈便挨上一记精准重击,闷哼短促,身体瞬间软倒,钢管哐当落地。
第二名壮汉闻声转头,来不及呼救,腰眼便被狠狠踹郑膝盖脱力跪倒,整张脸狠狠磕在碎砖之上,瞬间鲜血淋漓。
短短五秒,两人无声倒地。
剩余众人脸色骤变,立刻合围而上,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
秦烈矮身避过重击,反手扣住来人手腕,顺势一带。对方重心失衡,直直撞向身侧同伴,两人狼狈滚作一团。
后方胖子见状怒极,满脸铁青,拎着撬棍亲自冲上前。
奈何身形臃肿,跑动间气喘吁吁,动作笨拙迟缓。
秦烈侧身轻松避开劈来的撬棍,手刀快准狠劈在对方手腕。
金属撬棍应声落地。
下一瞬,膝盖狠狠顶在胖子肚腹。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胖子弓起身子,像虾米般蜷缩在地,半喘不上一口气。
余下三名打手彻底慌了。
看着倒地哀嚎的同伴,握着钢管的手不停发抖,步步后退,再无半分嚣张。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雇工,根本不敢拼命,眼前男子出手利落狠厉,显然是久经打斗的练家子。
没人敢上前送死。
秦烈弯腰捡起地上撬棍,在手中轻轻掂量。
他往前踏出一步。
三人下意识齐齐后退,眼底怯意尽显。
“滚回去告诉沈定邦。”
秦烈嗓音低沉冰冷,裹挟着历经枪林弹雨的凛冽寒意。
“想要我的命,让他亲自来拿。”
几人对视一眼,早已胆寒,连忙扶起伤者,连滚带爬逃出仓库。
地上的胖子又惧又怒,抬头死死盯着秦烈。
“你等着!沈总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烈沉默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背。
骨头轻微的咯吱声响响起。
胖子瞬间痛得面目扭曲,发出杀猪般的惨剑
“饶命!我错了!放手!”
“推土机钥匙。”秦烈淡淡开口。
胖子浑身发抖,慌乱摸索口袋,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秦烈俯身,亲自从他口袋里摸出两把橡胶套钥匙,还有半盒皱巴巴的香烟。
钥匙揣入怀中,他抬脚松开对方,冷声道。
“滚出去告诉所有人,谁敢踏进一步,我直接开推土机撞人。”
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冲出仓库,中途还重重摔了一跤,灰头土脸,起身便拼命狂奔。
“别进去!他拿着钥匙!他要开推土机!”
秦烈缓步走出仓库破口。
外头的司机和打手手持器械围在推土机旁,人数虽多,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灰蒙蒙的尘土间,阳光斜斜洒落,映着他侧脸那道浅淡刀疤,冷硬逼人。
掌心里的钥匙纹路清晰,老茧摩挲其上。
所有人都亲眼见过方才的战况,八人闯入,半数倒地。没人愿意白白送命,招惹这个狠厉的男人。
秦烈抬脚前行,步伐从容不迫。
沿途众人下意识两侧避让,自动让出通路。
他径直走到推土机旁,拉门登车。
驾驶室内混杂着汗味与烟味,空气闷热沉闷。塌陷的座椅,恰好容得下他挺拔的身形。
钥匙插入、拧动。
引擎轰然爆发,强烈的震动席卷全身。
挂挡、抬铲、操控前校
沉重履带碾过碎砖,轰隆巨响震得地面连连发抖。
推土机直直朝着人群后的胖子压去。
那人心胆俱裂,脸色惨白,转头疯了般逃窜,肥胖的身躯跑起来跌跌撞撞,踩到碎砖,重重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冲到卡车边,钻进驾驶室锁死车门,再也不敢露头。
现场瞬间大乱。
众人四散奔逃,卡车仓促倒车,人群争相逃窜,轰鸣声、叫喊声混杂一片,混乱不堪。
秦烈操控推土机向前开出二十余米,彻底堵死货场入口,随即熄火跳下车。
漫尘土未散,所有饶注意力都被混乱的入口吸引,无人留意他的动向。
趁着全场混乱,秦烈转身折返仓库后方。
断墙遮挡视线,他快步抵达围墙破洞,闪身钻了出去。
墙外的油藏长势茂盛,叶片带着残留的湿气,轻刮手臂。
清甜的花香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彻底驱散了货场的柴油浊气。
秦烈沿着田埂快步前行,裤脚沾染上细碎黄花粉,他全然不顾。
短短十分钟,杨树林北口赫然在望。
陈虎的旧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
见秦烈走来,守在车旁的陈虎瞬间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前。
“烈哥!你总算出来了!刚才听见里面震的动静,我一直悬着心!”
他递过水,满脸欣喜。
“东西完好无损,一点没丢。”
秦烈拉开车门落座。
后排的苏晴身着浅蓝连衣裙,裙摆沾着少许泥点,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见他上车,立刻合起电脑,递来一瓶冰水。
瓶身凝满细密水珠,触手冰凉。
秦烈拧开瓶盖,大口灌下,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瞬间压下满身燥热与尘土。
苏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冷静沉稳。
“所有证据,都带出来了?”
秦烈点头,朝陈虎示意。
背包递至手中,他拆开防水文件袋,将内里的提货单、照片、海图一一铺在座椅上。
老旧泛黄的纸张带着淡淡霉味,却是件件实打实、能击穿沈定邦所有伪装的铁证。
苏晴逐一翻看纸上的签名、印章、流水记录,指尖轻轻拂过纸页,眼底渐渐亮起光亮。
“我手里有完整贪腐流水、军令修改扫描件。”
她抬眼看向秦烈,压着心底的振奋,沉声道。
“现在加上你带出的走私提货单、装船海图,证据链彻底闭环,完全足够扳倒沈定邦。我们立刻联系调查组联络员,递交全部证据。”
林间清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细碎阳光洒落,落在苏晴清亮的眉眼间。远处公路的车鸣随风飘来,林间草木气息清新舒展。
秦烈拿起那张折叠的海图,目光死死锁定圈内红标。
黑礁湾。
三字墨迹清晰,烙印眼底。
指尖重重按压在红圈之上,指节用力泛白。
蛰伏许久,布局已久。
今日,终到收网之时。
喜欢出狱狂龙:重回巅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出狱狂龙:重回巅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