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拇指推开手枪保险,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他脚步往左侧挪了半步,正好挡住桌上文件袋。
通风管道的嗡嗡声突然变流,货架后面传来轻微布料摩擦声,黑暗里藏着的人影慢慢站起来,手指搭上***扳机。
橡胶鞋底蹭过水泥地面的细碎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仓库里浓郁的防锈油脂味,钻进秦烈鼻腔。
白炽灯晃得人眼晕,灰尘在光柱里疯狂翻涌,秦烈后腰旧伤隐隐发酸,五年牢狱落下的病根,阴雨和紧张时总会准时发作。
他不动声色,重心微微下沉,左脚往前垫了一寸,刚好卡着货架立柱的阴影。
哒哒哒哒——
枪声突然炸开,火舌从货架缝隙里喷出来,滚烫子弹扫过秦烈刚才站着的位置,打得水泥墙面碎屑飞溅。
石渣弹起来擦过秦烈下颌,带来尖锐刺痛,秦烈已经闪身平墙角堆叠的军火箱后面,厚重实木箱体挡住密集子弹。
砰砰砰闷响震得箱体连连后退,木质纤维碎末簌簌往下掉,落在秦烈后颈。
二十多个黑影从货架后面冲出来,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握着清一色***,弹匣压得满满当当。
枪口喷吐的火光照亮他们冰冷的脸,没有一个人话,只有不间断枪声在封闭仓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打在钢板墙上溅起一串火星,金属高温融化的焦糊味慢慢散开,混着油脂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秦烈贴着军火箱,右手稳稳握着消音手枪,枪口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杀手。
左臂被子弹擦过,撕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浸透黑色作训服布料,黏在皮肤上带着滚烫触福
秦烈皱了皱眉,没有出声,拇指轻轻蹭过藏在袖口的引爆器,塑料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早就料到周秉坤会摆这一道。
从王栓柱递消息周秉坤愿意拿军令原件换一笔跑路钱,秦烈就没信过。
周秉坤当年靠卖他换了副营,又靠讨好沈定邦升了正营,怎么可能半路反水。
无非是沈定邦想一网打尽,把他引到这个封闭军火仓里,名正言顺打成筛子,对外他私闯军火库拒捕,死了也是白死。
所以他进来之前,绕到仓库正门,把陈九霄留给自己的c4炸药粘在门口那两个装满柴油的油桶底部。
柴油是给仓库发电机备的,满满两大桶,炸起来足够掀飞半尺厚钢板门。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已经摸到五步之外,身影越过军火箱遮挡范围。
秦烈手腕一翻,消音手枪连响两声,子弹精准打爆对方头盖骨。红色血雾喷出来,溅在冰冷军火箱上,血腥味瞬间压过油脂味。
第二个杀手刚探出头,秦烈又是两枪,一枪打穿胸口,一枪打爆颈动脉,杀手捂着脖子倒下去,身体抽搐着,血顺着水泥地裂缝往远处流。
枪声更密集了,所有杀手集中火力,对着秦烈藏身的军火箱疯狂扫射。实木箱体很快被打穿,碎片四处飞溅。
秦烈矮着身子,贴着地面往侧面挪,每一步都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数着枪声,二十多把***,平均每把弹匣三十发,换弹匣需要三秒左右空隙。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周秉坤站在桌子后面,看着这边火力全开,嘴角勾起得意笑容。
他抬手抹了抹额头冷汗,伸手抓起桌上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只要杀了秦烈,把文件带回去给沈定邦,团长位置就是他的。
沈司令了,等三个月后人事调动,他就能跟着去司令部,升副旅长指日可待。
他趁着秦烈被火力压制,悄无声息往墙角挪,那里有个隐藏密道入口,直通后山悬崖下面的礁石滩。
只要从密道出去,外面早有快艇等着,他拿着原件回去领赏,秦烈就算再能打,也会被乱枪打死在这里,连骨头都剩不下几根。
秦烈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但在密集枪声里还是能分辨出来。周秉坤要跑。
他算准换弹匣的间隙,突然从军火箱侧面扑出来,消音手枪又是三发子弹,分别打中三个冲在最前面杀手的咽喉。
三个杀手捂着喉咙倒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血顺着指缝往外涌。
剩下杀手反应过来,立刻调转枪口扫射,秦烈已经滚回另一堆军火箱后面,引爆器被他攥在掌心。
指尖用力,按下按钮。
整个仓库突然晃了一下,像发生霖震。
一声崩地裂的巨响从仓库正门方向传过来,火光瞬间冲,热浪裹着硝烟和柴油燃烧的刺鼻味道扑过来,掀得秦烈头发都竖了起来。
大门那半米厚钢板闸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扭曲钢板碎片飞出去,砸在货架上,撞得货架轰然倒塌,压在了两个来不及躲闪的杀手身上,发出沉闷的骨头碎裂声。
黑烟顺着炸开的缺口往外冒,呛得杀手们纷纷咳嗽,视线受阻,只能盲目朝着门口开枪。
外面树林里突然响起枪声,比仓库里更密集,子弹精准扫过杀手们侧翼,一下子放倒了三个。
陈虎带着人冲进来了。
秦烈探出头,看见门口冲进来十几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汉子,个个都是秦烈当年带出来的兵,手里握着从黑市搞来的突击步枪,枪法精准,战术配合娴熟。
陈虎冲在最前面,剃着寸头,脸涨得通红,手里枪不停喷火,嘴里喊着:“保护烈哥!干死这帮杂碎!”
旧部和杀手瞬间绞杀在一起,枪声、喊杀声、骨头碎裂声混在一起,整个三号军火仓变成了屠宰场。
硝烟味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地面上到处都是血,顺着排水凹槽往墙角流,汇成血洼。
秦烈撑着军火箱站起来,上臂伤口还在流血,他扯了一把衣服下摆,撕下一块布条,随便缠了两圈,勒紧止血,眼睛扫过整个仓库,找周秉坤的影子。
周秉坤不见了。
桌子空了,文件袋也不见了。墙角那堆铁皮柜子被挪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就是密道入口。周秉坤抱着文件袋已经钻进去了。
秦烈骂了一声,抬腿往密道入口跑。
他身后陈虎已经解决了大半杀手,剩下几个负隅顽抗,被旧部围在墙角打成了筛子。
陈虎看见秦烈往密道跑,立刻喊:“烈哥!我带你去!”
“你收拾残局,封锁出口,我去追。”秦烈头也不回,声音穿透硝烟落在陈虎耳朵里。
他掏出靴筒里的****,别在腰带上,弯腰钻进了黑漆漆的密道。
密道里潮湿阴冷,带着海水咸腥味,壁上渗着水珠滴在秦烈脖子里,冰凉刺骨。
地面铺着老旧水泥台阶,往下延伸,台阶上留着新鲜脚印,还带着周秉坤鞋子上的泥土。
秦烈顺着脚印往下追,脚步声在狭窄密道里回荡,一声声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
他能听到前面传来急促脚步声,周秉坤跑得很快,呼吸粗重像破旧风箱,在安静密道里格外清晰。
秦烈呼吸依旧平稳,只是脚下越来越快,旧伤酸痛被肾上腺素压下去,只剩下追捕的冷静。
台阶走完,前面是一段平路,出口就在尽头,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周秉坤已经跑到出口,手已经搭上出口铁门把手,就要推开出去。
秦烈猛地加速,几步冲上去,伸手抓住周秉坤后衣领,用力往后一拽。
周秉坤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文件袋从怀里飞出去,落在不远处地上。
周秉坤刚要爬起来,秦烈已经一脚踩在他后背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腰,****架在他脖子上,锋利刀刃贴着皮肤,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割断颈动脉。
“跑啊,你接着跑。”秦烈声音冷得像冰,刀尖微微用力,划破周秉坤皮肤,温热血渗出来流到刀刃上。
周秉坤被踩得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
他挣扎了两下,秦烈脚踩得更用力,脊椎骨都快要断了。
“老连长,饶命!我错了,我错了!”周秉坤带着哭腔喊,“我是被沈定邦逼的,我没办法啊!你放我一马,我把原件给你!”
秦烈没话,脚下用力,把周秉坤翻过来,让他仰面朝。
周秉坤脸上全是灰,沾着血,眼睛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刚才在仓库里的得意。
秦烈松开踩住他的脚,弯腰捡起地上文件袋,牛皮纸质地,沉甸甸的,摸起来确实像是装了文件。
他撕开封口胶带,掏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一叠军令文件,只有一张塑封合照。照片上沈定邦穿着军装,站在军区大门前,笑着比了个手势,还是十年前的样子。
秦烈翻过来,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笔迹硬朗,是沈定邦的字。
“你也有今。”
字迹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秦烈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握着照片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上臂伤口被牵动,鲜血渗过布条,滴在照片上,染红了半个字迹。
周秉坤趴在地上,看着秦烈脸色,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连长,你真以为我会把原件给你?
沈司令早就料到了,你能炸开门,能冲进来,那又怎么样?原件在我身上?不对,原件早就送到沈司令手里了,你今就算打死我,也拿不到东西,你还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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