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的尾灯在车流里疯狂闪动，连续冲过两个限速路段，距离高速出口不到三公里，出口外就是市区环岛。
秦烈咬紧牙关，深踩油门，皮卡引擎一声狂暴的轰鸣，车身猛地向前窜出，死死咬住宾利的车尾。
刺鼻的橡胶焦糊味混着汽油蒸汽钻进车窗。高速风噪带着车身震颤，拍得耳膜嗡嗡作响。
两侧隔音墙飞快倒退，反光标识连成模糊的白光，秦烈盯着前方不断变道的宾利，指节泛白，手腕上的旧伤因为持续发力泛起酸痛，那是五年牢狱冬洗冷水澡落下的病根。
黑色宾利突然向右猛打方向，车头直接撞上右侧车道的银灰色本田，沉闷的碰撞声隔着几十米炸开。
本田被打得直接打转，横在应急车道和行车道之间，车门凹陷进去一大块，车窗玻璃碎成了渣。
车主开门下来，捂着流血的额头站在路边叫喊，声音被风扯得破碎。
沈泽的宾利只蹭掉一点车漆，油门不减，碾过散落的车碎片，咔嚓作响。
短短两公里，沈泽连撞三辆私家车。
第一辆白色大众被顶到护栏，安全气囊弹出，司机被困在驾驶室里用力拍打车窗。
第二辆丰田被别到对向车道，对向车紧急避让，轮胎在路面拖出长长的黑印和刺耳的尖剑
司机指着宾利骂街的功夫，沈泽已经窜出去几百米。
秦烈目光冷得像冰，深踩油门。沈泽就是要故意制造混乱，逼他不敢加速，逼他停下来处理事故，给自己争取冲下高速的时间。
一旦沈泽进入市区，钻进人流和巷，再抓就难如登。
“虎子，换你开。”
秦烈声音没有起伏，拽过副驾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露出半米长的大号扳手。
他拉开车门，单手抓车顶行李架，整个身子探出窗外，风瞬间灌满衣角，吹得眼睛睁不开。引擎轰鸣在脚下震动，肌肉绷得死紧。
陈虎伸手接过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皮卡引擎嘶吼，车速提到一百五十码，逼近宾利车尾。
风卷着枯草碎末打在秦烈脸上，带着细沙的刺痛。汽油味钻进鼻腔，呛得喉咙发紧。
秦烈半蹲在车顶，双手牢牢抓着行李架，身体随车身剧烈颠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宾利的后车窗。
远处滨海高速的蓝色护栏沿着海岸线延伸，海水在护栏下闪着细碎银光，咸腥海风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打湿了鬓角。
沈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爬在车顶的秦烈，瞳孔猛缩，对着前排保镖嘶吼，让他再开快。
他掏出藏在怀里的手枪，对准后窗。
宾利司机吓得声音发抖：“沈总！高速开枪会引来警察！”
“闭嘴！开你的车！”沈泽一脚踹在司机座位靠背上。
他握枪的手在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后视镜里秦烈半蹲在车顶的身影越来越近，像一尊怎么也甩不掉的杀神。
陈虎稳稳握着方向盘，不断往左变道，贴着宾利的左侧车身慢慢靠过去。距离越来越近，不到五米。
秦烈能清楚看到宾利前挡风玻璃上反射的阳光，能听到对方引擎的轰鸣。
风更大，吹得衬衫紧贴后背，肌肉线条在布料下绷紧。他压低重心，握紧扳手，眼睛死死盯着车轮。
两车并排的瞬间，宾利猛地往左打方向，想把皮卡挤到护栏上，把秦烈甩下来。
陈虎咬牙，死死握住方向盘，踩着油门不松，硬生生顶住挤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车身擦着宾利车门过去，蹭出一长串火花，在风中飞溅消散。
就是现在！
秦烈猛地起身，右腿蹬在车顶行李架上，整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扳手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宾利前挡风玻璃。
钢化玻璃承受不住全力一击，咔嚓一声脆响，裂纹从砸中点向四周瞬间扩散。
沈泽就在副驾坐着，玻璃碎片直接溅到他脸上，划开一道血口子，疼得他惨叫一声，缩起脖子。
开车的保镖吓懵了，方向盘直接打偏，车头猛地往右拐，整个车身失控，冲向路边护栏.
轰的一声巨响。宾利车头狠狠撞在钢制护栏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把司机和沈泽裹在里面。
车头变形，发动机舱冒出滚滚黑烟，夹杂着噼啪作响的火星，刺鼻的橡胶和柴油混合味瞬间弥漫。
安全气囊弹开的烟尘顺着破碎的挡风玻璃飘出，模糊了车内人影。
秦烈借着撞击惯性，从皮卡车顶跳下，双脚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
他几步冲到宾利跟前，皮鞋碾过地上带血的碎玻璃，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皮卡被陈虎稳稳停在宾利后方几十米，堵住后方车道。陈虎握着枪下车，盯着后方来车方向放哨。
秦烈拽开宾利变形的车门。司机头撞在方向盘上，满脸是血，晕了过去。
沈泽稍微清醒，解开安全带就要从另一边跑，秦烈一把拽住他后衣领，硬生生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摔在滚烫的沥青路面上。
路面晒了一下午，温度快六十度。沈泽衬衫贴在地上，烫得嘶嘶抽冷气，皮肉被炙烤出淡淡的焦味。
他双手拼命撑地，指缝里嵌满沥青碎屑，膝盖刚离地想要爬起来，秦烈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力道大得像一块巨石，沈泽胸口一闷，整个人被硬生生踩回地面，下巴磕在沥青上，牙齿磕破了嘴唇，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滚烫路面烤着皮肉，背后的骨头咯吱作响，沥青刺鼻气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
秦烈目光扫过车内，副驾座位上放着黑色公文包，他伸手拽出来，拉链没拉严，露出黑色U盘外壳。
秦烈掏出U盘，揣进自己贴身口袋，指尖碰到冰凉塑料壳，手掌隔着衣服用力按了按。
警笛声越来越清晰，远处闪烁的警灯在车流里不断闪，交警已经接到报警赶过来。
沈定邦肯定早给宁城警方打过招呼，一旦交警先碰到沈泽，秦烈今就算前功尽弃，不定还会被安上劫持绑架的罪名，再次被抓进去。
秦烈弯腰，右手死死钳住沈泽的后衣领，左手卡住他的胳膊，猛地发力往上一提。
沈泽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被硬生生扯离地面，脚尖在滚烫的沥青上绝望地蹬踹，鞋底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疯狂扭动肩膀，西装扣子崩开，露出里面带血的衬衫，脖子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沈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秦烈，眼底全是豁出去的疯狂。
他猛地转过头，张开嘴，狠狠咬在秦烈手腕内侧。牙齿深深嵌进肉里，带着疯狂的力道，几乎要咬断骨头。
秦烈眉头一皱，本能发力挣脱，就听到沈泽扯着嗓子嘶吼，声音破了音：“秦烈！我死也要拉你垫背！咱们一起下地狱！”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轰鸣突然从前方车道传来，声音不对，不是普通汽车引擎，是重载大卡车的轰鸣。秦烈下意识抬头。
陈虎半蹲在皮卡后方，枪口指着后方拥堵的车流，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一看，大吃一惊。
远处的警灯已经照亮了半条高速，后方的私家车司机纷纷下车探头张望，有人举着手机录像，闪光灯在夜色边缘疯狂闪烁。
陈虎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手指拨开手枪保险，却发现那道刺耳的轰鸣是从前方塌陷的车道传来的。
一辆满载砂石的重型半挂卡车，没有减速，径直冲着他和沈泽的位置冲了过来。
巨大的轮胎碾压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车身带起的狂风卷着砂石，砸在周围的车窗上，噼里啪啦乱响。
刺眼的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卡车车头巨大的黑影瞬间压了过来，带着柴油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
砂石轮胎碾压沥青路面的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踩在脚下都能感觉到发抖，卡车的喇叭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整个世界都被这轰鸣填满。
秦烈本能地松开抓着沈泽的手，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右侧护栏扑去。
沈泽刚尝到挣脱的滋味，转头就看到了逼近的庞然大物，他瞳孔瞬间放大，张嘴想要尖叫，却被巨大的引擎轰鸣彻底掩盖。
陈虎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庞大的黑影，瞳孔骤缩，本能地扑向皮卡后方寻找掩体，同时大喊一声：“烈哥！”
卡车卷起的狂风掀起地面的碎石和碎玻璃，像暴雨一样砸在周围的车身上，乒乒乓乓响成一片。
秦烈双手死死攀住护栏边缘，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身体猛地翻出高速路外侧，半截身子悬在半空，脚下是十米高的漆黑护坡和翻滚的海浪。
耳边只剩下重型卡车碾过宾利残骸的金属撕裂声，震耳欲聋。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肺腑，冷得刺骨。
秦烈攥着护栏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下是漆黑一片的深渊，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沉闷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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