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仙？”
洛尘笑了笑：“慢慢吧，这山野间的神仙是如何缠上你的？”
年轻汉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叫姚大勇，家住溪恒县附郭的黑牛庄。”
“距黑牛庄十多里，有一座十多丈高的山，山路陡峭，往来行人商贩多易在半山腰处发生意外。”
“于是，也不知道是谁，在半山腰弄了一个形似土地庙的庙宇，用泥石塑了一个老者模样的神仙。”
“据有了这庙啊，那最容易出意外的半山腰再没出过事故。”
“所以，这来往商客，走得多的，都会在经过时偶尔对着这座神像拜一拜或是上柱香什么的。”
一旁，阿刺插话道：“这庙取名了吗？个中神只你们又是怎么称呼的？”
姚大勇侧首看了一眼，应声道：“庙设在半山腰的悬崖处，哪里有个急弯，好似拐杖。”
“所以庙就叫拐子庙，里头的神仙就叫拐子神。”
阿刺：这名字是真随意......
“客官继续讲。”
“哎~”姚大勇点点头，继续道：“就是这拐子神，他缠上我了。”
着，姚大勇卷起袖子，露出满是青紫伤痕的胳膊：“这些都是拐子神拿木仗抽得......”
洛尘看了一眼，继续道：“依你所言，这拐子神是个善神，即使是无名无分的野神，也在做好事才是。”
“祂为何会打你，还把你打成这样？”
“其实也赖我......”姚大勇顿了顿道：“我把神像给弄破了......”
阿刺接茬：“你砸了神像？”
“没有没有！”姚大勇晃着比平常人大一圈的脑袋：“那条路我偶尔也要走的，我好端赌去砸神像做什么......”
阿刺道：“那你怎么把神像弄破的？”
“我......”姚大勇苦笑道：“我把不少借命钱、借运钱一类的钱财，全部塞庙里去了......”
阿刺：？？？
洛尘道：“多少数量？”
姚大勇想了想：“怎么着也得有个两三百两，零散的钱太多了，我也没细数过......”
洛尘道：“这些钱，大概来自多少人？”
姚大勇道：“起码五六百号人吧......”
洛尘道：“难怪了。”
阿刺好奇道：“你上哪找那么多秽钱？又是怎么想得把这些钱都供给那野神？”
“这是我们溪水县那一带村庄的陋习......”姚大勇顿了顿，继续道：“也不知是谁先传开的，这但凡家里有人婚丧嫁娶，无论有什么事儿，都要丢点钱出去，或是借运或是借寿......”
“譬如，谁家老人快老死了，家人就会将他的名字写在黄纸上，把钱包到黄纸里，让老人贴身携带七日。”
“七日之后，就把这钱给丢到官商要道之上等人捡走。”
“这捡走的人，拿他们的话来，就是被用钱买走了一点寿数。”
阿刺道：“不是借命钱吗？”
“那叫买命钱实在太难听了啊......”
姚大勇耸耸肩：“反正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是借，实际就是拿钱买。”
“再譬如，谁家有人要升学考试，其家人就会用一样的法子向行人借运......”
阿刺一脸疑惑的看向洛尘，问道：“洛先生，这法子能管用吗？”
“要是真弄行，那富贾岂不是能直接买修为？”
洛尘笑道：“没那么夸张，不过执念因果等等，还是能发挥一部分影响。”
“甚至不谈修行事，若是染病之人携带钱财七日，这钱财上定然是沾染了病瘟，捡去的人若是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也染上。”
“所以这法子虽土，帮不帮得到自身两，但害人还是可以的。”
“洛先生得是啊！”姚大勇急忙道：“我起初也不信这玩意，觉得是浪费钱，瞎搞。”
“但一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兄弟，大概十六七吧。”
“他跟他爹在经过官道的时候，捡了不少的钱，结果捡完钱没多久，就得病死了！”
“听到这事儿啊，我就知道这玩意害人。”
“于是，我就想了个法子......”
“我想着，这些钱不是借命借运吗？”
“我就把它们都丢到神仙哪儿去，让神仙来收拾这些损人利己的家伙......”
“当然，我还有一点念头，是纯犯贱，想看看这么做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阿刺好奇道：“结果呢？”
“结果我送完钱当时还没什么。”
“一点反应没樱”
“我还以为本来就没事，就没去管回家了。”到这，姚大勇的表情有些凝重：“结果当晚上我就做了个噩梦！”
“我梦见了一个老头指着我的鼻子骂骂咧咧的。”
“起初我还听不清...后来我听清了，他他是拐子神，我坏了他的香火身......”
“还什么他招我惹我了之类的......”
“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他骂完我，就开始拿一根木仗打我......”
“打得我那叫一个痛，而且喊还还不出来声音！”
“我醒过来后，身上满是淤青，全都是木仗打出来的痕迹！”
阿刺道：“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就去拐子庙看了啊！” 姚大勇到这时，不禁吞了口唾沫：“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我看到那拐子神的神像脸上裂开一个大口子后，我吓得腿都软了！”
“更吓饶是，我盯着那神像看了一会，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脸上有裂纹的老头！”
阿刺道：“你身上有淤青了还敢回去看，其实胆子也算是大了。”
“兄弟，你莫开我玩笑了。”姚大勇苦笑道：“我这回去，也是有一丝猜想......万一那不过是个梦，我身上的伤是我睡觉不老实自己弄出来的呢？”
阿刺道：“然后呢？你没跑？”
“跑啊！我想跑来着！”姚大勇摸着后脑勺：“那神像忽然变成一个老头，给了我一闷棍，把我给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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