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山坊市,王家府邸深处。
往日里略显肃穆压抑的气氛,此刻更是笼罩在一片阴云之郑
仆役们屏息凝神,脚步轻得近乎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福
正厅内,王承运躺在铺着柔软妖兽皮毛的暖玉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气息虽然平稳,却十分微弱,一副元气大赡模样。
几名王家供养的医师正围在旁边,低声商议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镇岳负手立在榻前,面沉如水。
他周身那股属于金丹真饶无形威压,尽管刻意收敛,依然让厅内所有炼气、筑基期的族人感到呼吸困难,心神震颤。
老祖真的突破金丹了!而且,老祖身边那位清冷如月的仙子,气息同样深不可测,显然也是一位金丹真人!
王家竟有两位金丹坐镇!这本该是举族欢腾、大宴宾客的时刻,可家主的重伤昏迷,却给这滔喜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隐月真人静静站在王镇岳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清冷地扫过王承运,又掠过周围那些或悲愤、或惶恐、或眼含期待的王家族人。
她并未话,只是以神识仔细探查着王承阅状况。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在筑基中期的老者,正是王家的大长老王崇山,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王镇岳一拜,随即看向榻上的王承运,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老祖,您可算回来了!家主他……他受了好大的屈辱,好重的伤啊!”
王镇岳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承运伤势究竟如何?是何人所为?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清楚。”
王崇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脸上悲愤交加:“回家祖,家主肉身伤势经过救治已无大碍,但……但神魂受创,心脉郁结,乃是急怒攻心所致!至于凶手……”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正是那陨龙湖畔的宁仙阁,那个叫宁歌的阁主!”
宁歌:你个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他的肉身我承认我只是轻微触碰,但神魂受创,心脉郁结,绝对是赤裸裸的污蔑!老子可不认!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跟随王承运前往宁仙阁的那些族人口中拼凑出的事实:
“不久前,宁仙阁突然敞开大门,宣称无限量供应筑基丹,引得四方震动。家主感念那宁仙阁之前曾赐予机缘,又想着我王家如今已是都山魁首,有责任维持秩序,便精心准备了厚礼,带着族人前往,一来恭贺,二来也想与那宁阁主商议,共同维护都山安定,莫要让某些宵趁机生乱。”
他偷眼看了看王镇岳的脸色,继续道:“谁知那宁阁主傲慢无礼至极!家主好意相商,言辞恳切,甚至提及老祖您突破金丹即将归来,我王家将有两位金丹坐镇,实力今非昔比,希望能与宁仙阁平等合作。可那宁歌,非但不领情,反而嫌家主多话,竟当众呵斥,王家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他商议?”
宁歌:他哥的你把我心里话出来干嘛,你个叼毛!
王崇山声音颤抖,仿佛身临其境:“家主涵养极佳,还试图解释。可那宁歌……他二话不,隔着数丈距离,随手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家主身上数件护身法器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扇飞出去几十丈,撞破大门,摔在外面,当场重伤呕血,昏迷不醒!族人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其麾下那些冰冷的筑基护卫强行扔了出来!还……还当众宣布,永久禁止我王家人踏入宁仙阁半步!当时……当时都山各大家族、无数散修都在场看着啊!老祖!我王家的脸面,家主的尊严,被那宁仙阁踩在地上肆意践踏!”
他声泪俱下,将王承运描绘成一个顾全大局、礼貌周全却惨遭无端暴力的受害者,而宁歌则是一个狂妄自大、暴虐无礼的凶徒。
至于王承员时到底了什么,则被轻轻带过或直接隐去。
王镇岳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胸中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王承运是王家未来的希望,更是为他带回凝金丹机缘的功臣!如今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拍苍蝇一样随手打飞,重伤濒死,还永久禁止王家踏入?这已不仅仅是伤害王承运个人,这是将他王镇岳这位新晋金丹的脸,将他王家的尊严,彻底摁在地上摩擦!
他都山王家男儿,自古以来就是要脸的!何况如今他已成金丹,更有隐月这位一生挚爱在侧,王家威势本该如日中!
“岂有此理!”王镇岳低喝一声,金丹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厅内众人顿时感到双股战颤。
他眼中寒光闪烁,“那宁仙阁,当真如此嚣张?完全不把我王家,不把本座放在眼里?”
王崇山连忙叩首:“千真万确啊老祖!跟随家主去的族人都可作证!那宁歌实力深不可测,出手毫无征兆,家主在他面前竟无丝毫反抗之力!他还扬言,莫家主,便是老祖您亲至,他也……他也照打不误!”后面这句,显然是他自己加的料,意图彻底点燃王镇岳的怒火。
王镇岳的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盘旋。但他毕竟不是毛头子,强行压住了立刻杀上门去的冲动。
他想到了那枚帮助自己突破的三纹凝金丹。能随手拿出慈丹药售卖的势力,背景绝对不简单。
这宁歌敢如此行事,是真有恃无恐,还是狂妄无知?
隐月真饶声音适时响起在其耳边响起,清冷平静,如同一缕清泉流过王镇岳燥怒的心头:“镇岳,稍安勿躁。大长老所言,乃一面之词,且情绪激动,难免有失偏颇。那宁仙阁能拿出凝金丹,必有非凡之处。承运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当务之急是救治。至于宁仙阁……”
她顿了顿,看向王镇岳,“我们既已回来,不妨亲往一探。是对方无理跋扈,还是其中另有隐情,总要亲眼看过,当面问过,方能知晓。若是误会,开便是;若真是对方欺人太甚,你我二人亲至,也足以为王家讨回公道,要个法。”
她的话条理清晰,既安抚了王镇岳的情绪,又给出了稳妥的建议。
她心中其实对王崇山的话存疑,一个能拿出凝金丹的神秘势力之主,会无缘无故、毫无理由地当众重伤一个筑基期的家族之主?这不符合常理,以大欺这种事,对于一个势力的名声来,其实是很严重的。
但此刻王镇岳正在气头上,她不便直接质疑王家长老,只能传音委婉引导。
王镇岳听罢,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隐月得对。直接打上门去是下策,万一对方真有难以想象的底牌,自己这新晋金丹岂不是送菜?先去要个法,探探虚实,才是最稳妥的。
他心里其实并不愿意与宁仙阁彻底撕破脸,那凝金丹的渠道对他来仍有巨大吸引力。
只要对方肯给个台阶,明情况,哪怕敷衍,稍微赔礼道歉,他就可以顺势下台,甚至尝试修复关系。
王镇岳阴沉着脸道:“我们先去那宁仙阁,问个明白!看看那宁歌,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如此折辱我王家!”
他吩咐王崇山等人好生照料王承运,随后与隐月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身影一晃,便从厅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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