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心里想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乔恩博士之前可不是这么交代的，之前他亲自来检查的时候的原话是“只要留口气就行，别的不用管”，还特意吩咐过抽血不要停，是要拿完整的对比数据。
怎么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命令就变了？
圆脸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博士，之前您吩咐的抽血和扫描，等下还有两组......”
分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镜片后面的目光平平的，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但圆脸研究员的嘴就闭上了，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之前的计划取消了。”
“从现在开始，这个人由我直接负责，你们只负责执行，不需要问为什么，明白吗？”
三个人同时点零头，圆脸研究员把手里那沓记录纸放在旁边的台子上，转身朝药柜走去，一边走一边朝那个女研究员挥了挥手，让她去准备营养液和补血的针剂。
年轻男研究员也跟着动了起来，走到阿昌台子旁边的仪器前，把屏幕上的参数重新核对了一遍。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柜抽屉被拉开的声响和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
分身站在阿昌的台子旁边，低头看着他。
阿昌的脸在日光灯底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挂着一丝干裂的皮，呼吸浅浅的，胸口那层白布随着呼吸微微起落。
分身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扫了一眼旁边那几台仪器上的读数，又看了看台子边上挂着的那些瓶瓶罐罐，确认没有人在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走到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后背靠着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阿昌身上不动了。
三个研究员在屋里各自忙活着，脚步放得很轻，偶尔交换一两句低低的对话，声音压得像是怕吵醒了台子上那个昏睡的人。
三个研究员动作很快，圆脸那个跑出去叫了医生，剩下两个在屋里把阿昌台子旁边的仪器一台一台关掉，把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线缆一根一根拆下来。
医生来得也快，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矮胖身材，戴着手术帽和口罩，后面跟着两个护士推着一辆器械车。
他们进了屋，跟分身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围到阿昌的台子旁边开始操作。
分身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看着他们把阿昌身上那些管子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每拔一根，护士就用纱布按住创口，医生拿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在周围消毒，然后缝上几针，贴上敷料。
阿昌的身体在麻药的作用下软软地摊在台子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胸膛那层白布还在微微起伏着。
手术做了大概一个多时，医生把最后一针缝完，剪断了线头，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阿昌的脸，又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点零头。
圆脸研究员凑过去问了几句，医生低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带着两个护士推着器械车走了。
圆脸研究员转过身来，走到分身面前站定了，微微躬了躬身汇报道。
“博士，手术做完了，他身上那些管子都取出来了，伤口重新处理过，用了最好的缝合线和消炎药。”
“麻药的剂量控制得刚好，他大概会昏迷十二个时左右，等麻药过去，再恢复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分身听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阿昌的台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阿昌的脸还是那么白，但嘴唇上那层干裂的皮已经被护士用湿棉球擦掉了，看上去比刚才好了一点。
胸膛的起伏稳了一些，也深了一些，像是真的在好好地睡觉。
圆脸研究员见他不话，又补了一句：“博士，接下来怎么安排？是按之前的计划，还是......”
分身转过身来面对他。他的目光从圆脸那张脸上扫过去，扫过旁边那两个人，然后落回圆脸的眼睛上。
镜片后面那层平平的东西底下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得没有人来得及看清。
“他没事就好。”分身淡淡的道。
圆脸研究员点零头，等着下文。
“不过接下来......”分身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一臂。
“轮到你们有事了。”
圆脸研究员的眼睛眨了一下，他脸上那层恭顺的表情还没变，嘴巴微微张着，有些没明白分身的意思。
他旁边那个女研究员抬了一下头，手里的记录纸还没放下，目光从纸面上移到分身脸上，眉心刚皱起来。
分身的手动了。
那只手快得没有留下任何轨迹，手指头张开，扣住了圆脸研究员的脖子，然后收拢。
咔嚓一声闷响，颈骨错位的声音从皮肉底下透出来，很轻，像掰断一根枯聊树枝。
圆脸研究员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瞳孔在镜片后面散开，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从腰部往下软了，膝盖一弯就要往下溜。
分身的手没有松，指头还扣着那截脖子，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了骨头的布偶，挂在分身的手臂上晃了一下。
女研究员尖叫了一声，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了台子边上，两只手撑着台面，脸白得像纸。
年轻男研究员反应快一些，他转身就往门口跑，刚跑到门边伸手去拉门把手，手指刚碰到金属的冰凉，后颈上就压上来一只手，把他整个人从门边拎了回去。
他的脚在地面上蹬了两下，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吱吱的声响，然后被摔在霖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闷闷的一声响，他的四肢抽了一下，不动了。
女研究员还站在台子边上，两条腿抖得站不住，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口罩洇湿了一片。
她看着分身朝她走过来，含糊地挤出几个字来。
“博士......乔恩博士......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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