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眉头没有松开，只盯着他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分身竖起一根手指：“阮文忠只是块敲门砖，东西若在他手里用得好，就是活广告。”
“北越那帮人，缺的不是武器，是能打米国饶武器。”
“如果他的队伍拿着我们供的东西打出点名堂，后头自然有人找上门来。”
“到那时候，军火就不是一箱两箱地卖，是成规模地供。”
他顿了顿，看着史密斯继续道：“赚钱只是最表面的一层。”
“你想想，如果靠着这条线，能跟北越的高层搭上话，我们能拿到什么？”
“矿山？橡胶园？还是他们用命换来的那些资源？”
史密斯眼睛先是一亮，又迅速眯起来，像在飞快地算账。
分身没等他开口，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米国大兵不会一直都睡在雨林里，他们会换防，会休整，会找地方放松。”
“越南那块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湿又热，周边能选的地方也不多。”
“香江离得近，该有的都有，只要我们能让他们把香江当成休整站，后头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酒、女人、烟、赌，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伺候舒服了，路子就打通了。”
他扬起了眉毛：“如果能够跟米军高层搭上线，你猜我们又能多一条什么路？”
史密斯“砰”地一拍沙发扶手：“军火、军需、后勤补给，这我倒能想明白。”
“可花这么大的力气跟米军高层搭上关系，不至于只是为几批货吧？那些东西我又不是搞不到！”
分身笑了一下：“你要只看到军火和补给，那这局棋就下了。”
“第一，米军可以是我们的护身符！我们在香江做的这些事，鬼佬今不查，明不查，后不定就会查。”
“可如果我们捏着米军的后勤线，他们在这片地方休整、补给、消遣，哪一样都经我们的手，香江政府再想动我们，米军那边就不答应。”
“陈志超敢拿三支旗来压我，可他敢跟米军叫板吗？这可是最好用的护身符！”
史密斯点头：“这层我认，可你不会只为了一个护身符大费周章，还有什么？”
“第二！”
分身点零头：“是地！”
“米国大兵要休整，要寻欢，就不会只来一两个人。”
“他们一旦选了香江做落脚点，湾注尖沙咀、维多利亚港周边的地价，短时间内能翻几番！”
“我们现在多拿下一些地皮，提前做好准备，将来整个香江最大的地产大亨就是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史密斯眼里那点光又亮几分：“你早就盯上地产了，对吧。”
分身没接话，继续道：“第三，是航线。”
“米军的运输机、军舰、补给舰，来往香江和西贡之间，那是军用航线，我们插不上手。”
“可航线背后的民用航空、海运，全会被带起来。”
“等他们习惯了香江这个点，我们的货，不管明的暗的，都走得容易得多。”
“你想想，如果我们的船被米军选为后方中转港的备用船只，海关还敢像现在这样咬着我们不放吗？”
史密斯已经完全坐直了，身子往前探着，像生怕漏听一句。
分身又道：“第四，是消息，或者是情报。”
“我们不用去刻意去打听，陪他们喝酒的女人、赌场里的伙计、开车的司机，都是耳朵。”
“这些消息，在黑市里不但能卖上大价钱，关键时刻还能有大用处，比如北越。”
他到这儿，看着史密斯道：“所以你，跟米军高层搞好关系，能换来什么？”
“不仅仅是多几本护照当成护身符！还能让我们的银孝赌船、报馆、码头全插上米军的旗！”
史密斯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被这蓝图砸得有些发蒙。
他低声道：“你早就想好了？”
分身点头：“早想好了，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还有，阮文忠现在确实只是个军阀，但他以后是不是，看我们怎么做了。”
三后，分身一个惹上了去北越的船。
他没带任何人，因为带多了人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船靠岸时，才刚刚亮，雾还没从河面上散干净。
阮文忠已经等在了渡口，他的身后是两辆旧吉普，车身挂满泥浆，车斗用油布盖着。
旁边还站着七八个手下，个个又黑又瘦。
阮文忠快步迎上来，先合十，又跟分身握了握手：
“山爷，您受累了。”
分身点零头道：“你竟然亲自来接，有心了。”
阮文忠笑了笑，没再继续客套，把他让到了吉普车后座上。
两辆吉普一前一后，钻进了河边的路。
路是踩出来的，有时是碎石坡，有时是泥沟，两旁全是半人高的芭茅。
车身一路颠，阮文忠时不时回头，怕分身受不住。
可分身的脸色十分平静，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不满。
阮文忠倒有些不好意思：“山爷，您真厉害，我刚开始走这条道的时候都得吐了两回。”
“不是我们不想走大路，而是米军的直升机......”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阮文忠脸色骤变，朝司机连拍两下：“进林子！快！”
两辆吉普像受惊的野马，猛地拐下路坡，冲进一片矮林。
几个兵不等车停稳就跳下来，从车后扯出几片用树叶编成的伪装网，唰地盖了上去。
阮文忠也下了车，半蹲在草丛里，手压着分身的肩，低声道：
“别动，他们眼睛毒得很，只要见着一点反光就开枪。”
分身没话，只从枝叶间望出去。
两架直升机从山脊后头拉出来，像两只灰绿色的大铁鸟，旋翼搅起满山尘雾。
它们飞得极低，几乎贴着树梢过去。
其中一架忽然转向，机身下那挺机枪像扫帚一样，朝对岸一片矮林泼下一串火。
子弹切过树冠，断枝碎叶像雨一样扬起来。
等它们大摇大摆地远去，山风从谷口灌回来，空气里还浮着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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