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怀特还没请他落座，分身便自己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信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铜制雪茄盒看了看，然后搁了回去。
“楼下那些人，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赶过来，是我让人把消息放出去的。”
怀特脸上强堆出来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那张本来就被玻璃映得发白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什么？你做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敢来挑衅我们威尔逊银行！”
陈长川绕过桌子，在怀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他。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们要有大麻烦了，而我，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解决这个麻烦的人。”
怀特死死盯着他，像要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
可分身神色平淡，并不像来逞凶斗狠的。
他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怒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分身淡淡的道：“很简单，我要这间银校”
怀特的脸顿时又涨红起来：“不可能！威尔逊银行是英资产业，董事局不会同意！”
“你们的董事局要是还愿意管这间银行，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儿顶着储户堵门。”
分身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冷了下来：
“伦敦那边什么态度，你比我清楚，他们现在想的不是救你，是等你出事，把银行清盘甩锅。”
“我不出手，至多三，楼下那些人就会冲进来砸光你的柜台，抢走一切能抢走的东西。”
“到时候你的董事局会派律师来，宣布破产重组，而你，拿一笔遣散费滚回伦敦，成了整个金融城的笑话。”
“你愿意这样，我也不勉强。”
怀特的呼吸重起来，手指在桌面下绞着，好半没话。
分身从怀里掏出烟盒，慢慢点上一根：“但你也可以赌一把，我买下这间银行，你继续做你的经理。”
“西装、办公室、你那张大班椅，一样不少。”
“另外，我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不算多，可往后每年的分红，你可以猜一猜能有多少？”
他抬眼看怀特，似笑非笑道：“是现在就滚回伦敦住你的出租屋，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做人上人，你自己选。”
怀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过了好半，他才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慢慢揉着鼻梁，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你这么做，伦敦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些老家伙要是知道你钻了空子，你我都活不了。”
分身把烟按灭在雪茄盒的铜盖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百叶窗的一条缝。
楼下的人群比刚才又多了一圈，几个警察远远站在骑楼下抽烟，并没有上前。
他放下百叶窗，转过来看着怀特。
“他们不会知道的，你只需要在下次董事会上把坏账做得再烂一点，把水荒的影响写得再惨一点，那些老家伙自己就想撒手了。”
“等来取钱的人再多一些，事情的发展再糟糕一些。到时候你捧着收购文件上去，告诉他们，有位神秘的南洋买家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他们不但不会阻拦，还会亲自给你倒香槟。”
怀特想起了那张几前就压在抽屉里的清盘意见书，想起董事局已经三周没给香江这边回过一封像样的电报。
他终于没再争辩，只是用很低的声音道：
“我考虑考虑。”
分身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白色卡片放在他面前。
“今晚之前给我答复，不然我就去找你的副手谈，他可能比你更识时务。”
他完便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又停了一下，像忽然想起来似的，扭头道：
“对了，楼下那些储户，我先替你安抚住，这笔账，等银行改姓以后，再慢慢算。”
分身下了楼，外面的储户见楼上下来人，喊声又高了起来，存折举得像一片被海风吹得直晃的纸浪。
他抬手朝那几人摆了摆，弟们迟疑一下，还是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他走出去，就站在威尔逊银行那三个铜字下面：
“各位，这家银行不会倒，你们手里的存单，三后拿过来，该兑付的兑付，该续存的续存，一个铜板都少不了。”
“我只一句，再继续闹下去也无济于事，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了，逼得他们跑路，谁给你们钱？”
有储户认得他，声跟旁边人道：“是旺角的山哥。”
人群里嗡嗡议论了一阵，到底还是慢慢散开。
那几个站在骑楼下抽烟的警察有些讶异地朝这边望了望，还是没过来。
陈长川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口，怀特正站在半拉的百叶窗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转过身，带着弟们上了车。
车刚要启动，前面副驾的阿文回过头，有些担心道：
“山哥，他会答应吗？”
陈长川靠进后座，闭上了眼：“他没得选！”
果然不出分身所料，怀特当晚上就打羚话过来，只了三个字：
“我答应！”
接下来的两里，伦敦董事局那边的反应比怀特预想的还要快。
先是两封加急电报，接着又打来一个越洋电话。
怀特把早已准备好的报表和重组方案发电报回去，电话那头连账目细节都没多问，只反复确认“对方的收购款什么时候到账”“交割手续由哪家律师行办理”。
伦敦那帮人连“威尔逊”这三个字都不愿意多提了，恨不得当就把银行从账本上划掉。
分身通过曾浩然暗中注册的一家离岸公司出面，用极低的价格将威尔逊银行连同牌照、铺面、人脉、债权一起接了过来。
手续办得飞快，那些平时拖上几个月的审批章子，在曾浩然的律师团的运作下，只用了不到两就全盖齐了。
阿文把最后一份过户文件拿到胜德总堂时，分身刚喝完一杯茶。
他接过文件翻了翻，又合上，推到阿文面前。
“去告诉怀特，明开始，兑付窗口全部打开，把所有的存单全部结清，所有的烂账坏账全部还上。”
“我要的只有那块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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