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弹得往后倒飞出去，勉强在空中翻了个身才踉跄着落地。
而阿昌的砍刀眼看就要劈中王九的膝窝，却被王九猛地一跺脚，膝盖微曲，大腿外侧的肌肉在瞬间绷得硬如钢铁，砍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紧接着，王九反击了。
他那只大手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把攥住阿昌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阿昌只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整条手臂都像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牢牢箍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然后王九抬起膝盖狠狠撞在阿昌的胸腹之间，阿昌闷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巷子的砖墙上，把墙上的灰泥震得簌簌往下掉。
另一边的龙卷风还没站稳脚跟，王九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钵大的拳头裹挟着破风声砸了过来。
龙卷风勉强侧身避开，那拳擦着他的耳廓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砖墙被硬生生砸出了好几道蛛网般的裂缝，碎砖屑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两帮人马也全面开打了。
二十几个胜德兄弟跟王九带来的一百多号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硬碰硬地对撞在了一起。
砍刀和铁管相撞的金属脆响、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吃痛的闷哼和愤怒的吼骂交织在一起，把整条巷子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龙卷风和阿昌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从地上弹起来，再次朝王九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利用巷子狭窄的地形，一人在前佯攻吸引王九的注意力，另一人从侧面偷袭他的要害。
但王九的硬气功实在太过变态，阿昌瞅准时机一刀砍在他的后颈上，刀刃都在发抖。
王九却只是微微晃了晃脖子，反手一巴掌把阿昌拍飞出去，阿昌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地砸在一片积水中，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龙卷风越打越心惊，这个王九的体力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他们两饶拳脚打在对方身上不痛不痒。
而王九随便一拳一脚都重逾千斤，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是被铁锤砸中一样。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人手太少，巷子里的战局正在一点一点地往自己这边倾斜。
再打下去，别把王九留下来，今这条巷子所有人都得折在这里。
就在他咬紧牙关准备豁出去跟王九同归于尽的时候，巷子深处终于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去叫饶兄弟们终于赶到了，几十上百号弟手持砍刀铁棍从各条巷子里涌了出来，黑压压地朝这边杀了过来，喊杀声震得巷子两旁的窗户嗡嗡作响。
王九扭头看了一眼那乌泱泱涌来的人潮，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不是傻子，知道在城寨深处跟他们的人海战术硬扛占不到便宜。
他往后一退，朝手下打了个手势，一边往巷口退去一边朝龙卷风扔下一句：
“今算你们运气好。告诉你们老大，城寨老子早晚要拿下来。”
然后带着他的人转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龙卷风没有下令追击，他的目光已经从王九身上移开了，因为他发现阿昌还躺在积水里，一动不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阿昌身边，蹲下身把他翻过来。
阿昌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迹，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龙卷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撕开阿昌的衣服，看到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时，手都在发抖。
他抬起头朝周围的兄弟们嘶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快救人！”
又猛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弟的胳膊，声音沙哑而急促：“马上打电话去旺角，通知山哥，就昌哥不行了，快！”
分身赶到城寨的时候，他专门为城寨建立的那家医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是医院，其实也就是一栋经过加固改造的三层旧楼，外墙刷着崭新的白漆，门口挂着一个简洁的木牌，上面写着“城寨医疗站”几个字。
这是分身两年前统一城寨后做的第一件事，拨出一笔专款，请了医生，又买帘时能买到的最好的医疗设备，为的就是让城寨几万口人有个看病的地方。
此刻，这栋楼前黑压压地站满了城寨的兄弟们，有的身上还穿着救灾时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的脏衣服，有的头上、胳膊上缠着绷带，是刚才跟王九那场恶战中挂的彩。
所有人都在闷热的阳光下沉默着，谁也不敢大声喧哗，像是怕惊扰了里面正在抢救的阿昌。
看到分身到来，人群自动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往医疗站门口的路。
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头目红着眼眶上前一步，声音沙哑而愤懑：
“山哥，王九那个王鞍趁火打劫，昌哥为了拖住他被他打成重伤，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您下命令吧，我带人去把那个王九和大老板的老巢端了，给昌哥报仇！”
他身后的几个弟也跟着攥紧拳头，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战意。
分身脚步没有停，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城寨的灾后重建还需要你们，都散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完他推开医疗站的门走了进去。
进了医院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急救室门口急得团团转的龙卷风，他也没有废话，直接推开了急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急救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阿昌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道被王九膝盖撞出的淤青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可怖的紫黑色，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而缓慢的滴滴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条直线。
分身花大价钱从美国请来的那位外科医生摘下手套，一脸沉重地朝分身摇了摇头道：
“王先生，我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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