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的办公室里，亨特正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闭着眼睛享受着一个年轻女性特工的按摩。
那个金发女特工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指尖在他太阳穴上缓缓打着圈，让他紧绷了一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
他的父亲威廉·亨特和两个叔叔已经连夜从伦敦飞到了香江，此刻正在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等着他回去汇报情况。
但亨特不想回去，他甚至不想接那几个老家伙打来的任何一通电话。
他很清楚，那三个老家伙根本不会关心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不会在乎是谁在背后搞鬼，更不会体谅他在香江面临的复杂局面。
他们只会用那种他从听到大的、居高临下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苛责他无能、失职、丢了亨特家族的脸面。
他要等到把王山手里的东西拿到手，然后拿着那份成果回去摔在那三个老家伙面前，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无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金发女特工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布兰特长官”，连忙直起身来恭敬地叫了一声：
“长官。”
陈长川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亨特睁开眼睛，看到“布兰特”身上那件衣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用一种略带不满的语气问道：
“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身衣服？看起来怪里怪气的。”
“还有，审问有结果了吗？那个王山开口了没有？”
陈长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等那个女特工从身边走过。
等她出去之后，他把门轻轻关上，然后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半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亨特。
亨特抬起头，正想再点什么，却看到“布兰特”猛地抬起右手，五指紧攥成拳，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亨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人一脚踩扁的虾米，嘴巴大张着想要惨叫，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剧烈地抽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在腹腔里疯狂地翻搅。
陈长川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把扯住他精心打理的金发，把他的脑袋从沙发垫子里拽起来，反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亨特被这两巴掌从半昏迷中强行扇醒，眼前还冒着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就看到“布兰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把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往里拖拽。
然后他听到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把你们亨特家族的一切都告诉我。”
亨特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嘴唇机械地翕动着，开始僵硬地讲述起来。
十几分钟后，布兰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就先到了：
“亨特先生，时间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参观一下我们政治部是怎么炮制那些犯饶？”
“我保证，场面相当精彩......”
话到一半，他猛地愣住了。
办公室里没有亨特的踪影，沙发上空空荡荡，连那个他特意安排的女特工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古怪衣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亨特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姿态悠闲，像是在自己家里喝茶。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布兰特皱着眉头厉声质问道，手已经本能地按向了腰间的枪套。
那个人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向他。
布兰特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姜黄色短发，同样布满横肉的面孔，同样下巴上那道陈年刀疤。
除了身上的衣服不一样之外，他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像一袋被抽去了骨头的土豆一样软软地瘫倒下去，被陈长川随手接住，直接扔进了空间里。
陈长川整了整衣领，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依旧顶着布兰特那张脸，步伐沉稳，目不斜视，沿着走廊原路返回台，然后纵身一跃，朝着半岛酒店的方向疾飞而去。
半岛酒店顶层那间最豪华的总统套房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压云层。
亨特的父亲威廉·亨特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主位上，双手撑着一根漆黑发亮的手杖，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灰色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站着的查尔斯，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去把猎物撕碎的老狮子。
他的两个弟弟，塞缪尔·亨特和爱德华·亨特，一左一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同样阴沉得可怕。
查尔斯已经记不清自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了多少遍了。
他的嗓子早就哑了，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冷汗擦了又冒，把他那件昂贵的手工定制衬衫领口浸出了一圈汗渍。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眼前这三个在伦敦金融城呼风唤雨了大半辈子的老亨特们，始终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的目光审视着他。
威廉·亨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几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叮当作响：
“置地广场总部的三层楼，整整三层楼，外加观塘一整座制药厂，一夜之间被人搬空了？”
“这话出来你自己信吗？”
“如果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那至少需要动用几十辆卡车和几百号人。”
“可你们告诉我，没有目击者，没有卡车，没有任何痕迹，就像是被圣诞老人一夜之间用驯鹿雪橇拉走了一样。”
“查尔斯，你跟了我儿子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也学会编这种荒诞不经的鬼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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