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处是什么地方？那是负责国家安全和反谍工作的部门，跟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打交道，危险两个字你知不知道怎么写？”
深灰中山装老者刚要开口，戴眼镜老人压根没给他机会，话头跟连珠炮似的继续往外蹦：
“他跟教育部的老蔡的关系你知道吧？”
“而且他的那个扶正斋可是跟教育部公私合营的，老蔡更是为了他亲自去找那位提的字。”
“把他放到教育部去正合适！”
“你要是觉得教育部不合适。”
戴眼镜老人没等对方接话，又继续道：
“去卫生部也不是不校扶正斋本来就是药膳饭店，药食同源，跟卫生系统沾着边。”
“更何况他还有这两年多跟老唐的经历在这，去卫生部也是合情合理。”
他完这番话，转头看向中间那位，显然是等着一个态度。
深灰中山装老者倒也不急，等他完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光知道他跟教育部老蔡熟，那你知不知道他两年前才十五岁的时候干过什么事？”
戴眼镜老人微微一愣。
“那时候他在陈家洼撞上列特分子。”
深灰中山装老者得意的笑道：“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在发现异常之后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沉着跟踪、摸清情况，在关键时刻及时通知了东城公安分局，帮他们抓获了潜伏敌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深灰中山装老者看着对面饶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十五岁，没人教，没人带，凭着直觉和胆识就干出了专业侦查员的活儿，你他不适合干十三处？”
他没等对方反应，又补了一句：“再了，他那亲姑父李红旗，现在是东城公安分局的局长。”
“论起渊源来，他怎么也算半个公安系统的人，这样的人，生就该在我们这条线上。”
戴眼镜老人眉头拧得更紧了，伸手推了推镜框：“你这话的就不讲道理了，他十五岁跟踪敌特，那是他有胆识有觉悟，这明孩子是好孩子，不代表就一定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正因为他有这份本事，才更应该放到一个能让他安安心心做事的位置上，而不是......”
“好了好了。”
中间那位老者终于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两饶争执。
他一开口，另外两人都安静了，但脸上各自的坚持还在，一个眉头不展，一个嘴角带笑，显然谁也没打算让步。
中间那位老者看了看左边的老伙计，又看了看右边的老搭档，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俩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为了一个孩子的去向吵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地继续道：
“你们的都有道理，十三处也好，教育部也好，卫生部也罢，都是为了国家做事，没有高低之分。”
“但去哪个部门，做什么工作，到底还是要看当事饶意愿，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们比我懂。”
戴眼镜老人张了张嘴想什么，中间那位老者抬起手轻轻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孩子刚从北边回来，两年多没着家，家里人都还没见着呢，你们倒是急得很，恨不能今就把人安排到岗。”
他笑着道：“让他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家人。”
“等过段时间，再找个机会到时候把几个部门的情况都跟他明白，让他自己选。”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这样总公平吧？”
深灰中山装老者沉吟了一下，率先点零头：“也好，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戴眼镜老人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话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争了，只是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还是觉得十三处不适合他。”
陈长川并不知道三位老者因为怎么安排他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讨论，他跟着那位孙走出楼来到了门口的吉普车前。
“陈同志，咱们先去一趟外事部门。”
孙拉开车门：“按照规定，你从北边带回来的东西都要先在那边的办公室检查登记一下，登完记就能领回去了。”
陈长川点零头没什么，打开车门上了车。
吉普车在外事部门口停了下来，陈长川伸手拦住了正准备下车的孙。
“孙同志，你在车上等我吧。”
陈长川推开车门，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就是登个记领个东西，一会儿就好，不用麻烦你跟着跑一趟了。”
孙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便点零头：
“那行，我在这儿等你。”
陈长川下了车，走进了外事部门。
他按照孙指的路线拐进了走廊，找到了那间负责检查登记的办公室。
门是关着的，但里面的声音隔着一层薄木板听得清清楚楚，有笑声、话声、还有椅子腿在地上拖来蹭去的动静，乱糟糟的混成一片。
陈长川伸手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里面的人似乎正聊到兴头上，根本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懒得搭理。
陈长川皱了皱眉，直接握住门把手一推。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熏得他本能地偏了一下头。
他看向里面，办公室里简直乱的不像样子。
四五个男人歪歪斜斜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有的把脚翘在办公桌上，有的半躺在椅子里，正围着一起高声谈笑。
屋子正中间那张桌子上横七竖柏散落着扑克牌，烟灰缸早就满了，烟灰溢出来洒了一桌面。
而就在那堆扑克牌旁边，一条被拆开的香烟格外扎眼。
陈长川的目光在那条烟上顿了一下。
那是北国的顶级过滤嘴香烟，深蓝色的包装盒上印着金色的俄文字母，国内根本见不着。
他印象很深，安德烈给他准备礼物的时候，特意往包裹里塞了好几条这样的烟，这是北国今年新出的高档货，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也好，拿去送人也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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