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才是你冷落我多年的原因…”钱灵姿听得赵诚这番辞,恍然大悟道,“你太后也知情,怪不得你这些年跑慈宁宫跑得那么勤,原来你跟凌龙秀一早就有奸情!你骗我…你骗我总有一日会把我扶正…其实你从始至终都只想让我充个门面,用来掩饰你真正的意图!怪不得…每次回到王府都对我避之不及,枫灵轩那个冷屋都成了活寡坑,你连脚趾都不愿往里探!骗子!赵墨临,你们母子俩把我骗得好惨哪!”
凌龙秀闻言不由侧过身,背对着她与赵诚,无心掺和他们之间的争执。
“若不是赵君临强压本王一头,让本王与夫饶关系不能公诸于世,你以为你有资格进观王府的门?本王当年在与你初见的宴会上,就已经千方百计拒你于千里!是你一厢情愿,不惜委身作妾也要跟着本王,而今你倒难受上了?想扶正?这些年你从未真正走进本王的心里,就连一丝一毫的触动都没有!如何扶正?”赵诚双目锐利地睨着她,言语间满是轻慢道。
钱灵姿听得掉泪,呜咽道:“你是…就算没有凌龙秀,你也从未真正喜欢过我?”
“哼,蠢了这么多年,终于通透了一回!”赵诚冷嗤道。
钱灵姿眼泪簌簌而下,看着赵诚转身回到床前,丝毫没有在意她的痛苦,扭头便径奔而去。
“侧妃!”侍女见状,惊呼一声紧追而出。
赵诚这才掀起纱帐坐上床头,对着凌龙秀笑道:“夫人,别理她,咱们且乐咱们的…”
“嗯…”凌龙秀回眸,对着他伸长玉手,做出邀宠之态。
“呵呵呵…”赵诚见状,兴致盎然地低笑出声。
随后握住她纤长手臂,很快倒向床榻尽享欢愉。
怀抱心头好,家国万事抛。
十二月初六,寅时初刻。
禁军统领陈恭,礼部尚书张喜阳与吏部尚书沈靖三人行色匆匆,同时进了观王府求见赵诚。
赵诚起初还纳闷,不知他们为何而来,色未明便扰人清梦。
但三人坚持面见,赵诚只得起身。
凌龙秀感知赵诚将她纤臂移开,瞬时便醒转过来,一把抱住他不放。
赵诚哭笑不得,最终只得安排陈恭三人于梅雪轩正厅会面。
凌龙秀听得他只是一门之隔,与几名官员议事,并再三保证不会离开梅雪轩,这才放他出门。
赵诚一跨出东暖阁的门槛,凌龙秀便起身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向外倾听张望。
听得陈恭几人夜半造访,原是为了昶王赵谦与镇国公王岱儒已然进京,而且两方随行军队超过十万人马,现已驻扎城外。
这阵势想必来者不善,若是正面起冲突,皇城兵力不过两万人。
即便召集京城全域守卫部队,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等都肯站在赵诚这边,凑齐了也不超过八万人马,打起来铁定是场硬仗。
赵诚闻言疑惑更甚,按理赵谦听得赵赦驾崩的消息要回京奔丧,也不可能一下子调动这么多人马随校
镇国公王岱儒又是因何而来?
难道是毓贵妃捣的鬼?
议定加强宫城守备事宜之后,众人散去。
赵诚款步回了暖阁,凌龙秀便顺势上了暖炕坐定。
“夫人,本王一亮便要入宫,有些政务不得不及时处理,你只管歇着,本王会尽快回来。”赵诚进门便跟着上炕,落座于凌龙秀身旁,轻笑道。
凌龙秀仍做出惊惧不安之态,双手攀上他后颈道:“一定要去吗?”
“夫人,本王因着你已经耽搁了几日,你要知道整个宫城虽暂时在本王手中,但迟则生变,该落实的事必须尽快落实,届时…谁也不能拆散我们。”赵诚轻缓抬起她下颌,目光坚毅道。
凌龙秀想了想,正视他道:“那好,一亮你就差人送我回丞相府。”
“丞相府?”赵诚疑惑道。
“我好久都没有见过母亲了,你不在我身边,我也是孤枕难眠惊魂未定,我想回去看看她,也好过一个人待在王府,等你完了事再来接我。”
赵诚沉吟片刻,留她在王府,只怕他不在钱灵姿又会趁机生事。
于是点头道:“也好,一会儿本王便差人备车送你回去,这会子时辰尚早,咱们再歇会儿。”
凌龙秀由着他将自己抱回床榻,到了卯时方起身洗漱。
赵诚安排凌龙秀上了马车前往丞相府,自己则直奔禁宫。
及到太和殿赵赦灵前,百官早已齐聚一堂,其中赵谦,王岱儒,王鹤风,潘玉勋,封砚川,楚西钊等人皆在粒
祭祀完毕,赵诚便以代掌朝政的身份将六部尚书,辅政大臣,在京宗亲,军机大臣,内务府总管,司礼监,内阁学士以及赵谦等人皆带到内阁议事。
众人一进内阁坐定,赵诚率先开口,与赵谦,王岱儒等人寒暄起来。
不多时便进入正题,论及储位悬空新君未立一事,赵谦默然不语,王岱儒则与他打起了太极。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王岱儒便几次问及先帝遗诏与赵承佑。
赵诚了然于胸,想来他们二人能在这个节骨眼率军进京,也并非是奔着他来的。
正当众人默然,而赵诚却在思忖着是否该命陈恭即刻出手,将赵谦与王岱儒二人拿下,好让城外驻扎的大军群龙无首时,门外忽然传来唱喏。
“盛贵妃娘娘、二皇子、凌丞相到。”
赵诚刚端起青花缠枝纹茶盏,闻言双手一颤脸色一滞,差点没稳住。
直至眼见凌治孝打头阵,似是护着身后的凌龙秀与赵承佑款步入内,连周显都紧随其后,手中还捧着一只云龙纹金海
阁中众人皆起身行礼,赵诚自首位缓步而下,赫然来到凌龙秀面前执起她的手,疑虑道:“夫人…”
凌龙秀漠然收回了手未予回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携赵承佑于众目睽睽之下,上了首位落座。
“让诸位宗亲重臣久候了,本宫受先帝遗命,必要等到昶王殿下,镇国公王岱儒与抚远大将军林志三位抵京见证,方可宣读遗诏,因储搁至今日,还望诸位见谅。”凌龙秀郑重道。
“怎么林老将军也进京了?”潘国生疑惑道。
“昨日便已抵京暂住鄙府,他老人家尚有要事在身,随后便到。”凌治孝道。
赵诚越往下想越觉得蹊跷,尤其现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显手捧金盒上前,侍立于凌龙秀身侧,不由双拳紧攥。
果然赵赦当初是留有遗诏,只可惜陈恭这个废物,将整个太和殿掘地三尺都没找到。
而他,却一直都被凌龙秀耍得团团转,哄得晕头转向而不自知。
赵谦身在蓟州,离京不过几日路程也就罢了,可王岱儒与林志,一个远在山海关,一个更在千里之外的河西。
这怎么可能?
这么短的时日内,她就能同时调动三方兵马进京,难道是在赵赦驾崩当日?
不,定是在更早以前。
在他下令控制整座宫城,严禁宫人随意进出之前,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并及时做出精确的判断与应对。
众人复又落座,赵诚只得强压怒火,落座于右侧首位静观其变。
辰时一过,林志,林云乔与殷曲心三人皆身着铠甲,风尘仆仆而至。
三人跪地行礼,林志对着上座的凌龙秀与赵承佑作揖道:“娘娘,老臣已然将禁军统领陈恭以渎职之罪拿下,并率领两万铁骑镇守于皇城之下,听候娘娘、二皇子调遣!”
凌龙秀这才定睛看向林志,他虽年近耄耋却仍精神矍铄,身形魁梧双目如鹰,实是势压群雄。
“外祖父,舅舅,舅母不必多礼,赐座。”凌龙秀抬手道。
赵诚闻言脸色骤变,众缺前顿然直起身,逼近首位的凌龙秀。
他眸光冷戾道:“原来你早就对本王有所防备,这几日你故作柔弱便是要拖延时日,好让援兵进京?你做尽一切就是为了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赵承佑?为了替赵君临守住他的江山?”
凌龙秀依旧面不改色,扭头对着身后的周显道:“宣诏吧。”
“是,娘娘。”
周显应声上前,开了金盒取出明黄金丝云龙纹锦缎卷轴,于众人面前展开。
高声宣道:“奉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赵承佑聪敏克践深协朕心,兹于弥留之际,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新君尚在冲龄,军国重事不可无总摄,盛贵妃凌氏德才兼备,贤明素着,足以镇安宫闱裁决万机,兹特命其为皇太后垂帘听政,辅佐新君以定国是,以安社稷。钦此。”
宣读完诏书,周显又将卷轴呈递给凌治孝与潘国生等人,供朝中重臣与宗室传阅以辨真伪。
众人阅览后皆相互点头,当即跪地高呼:“臣等拜见皇上,皇太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张喜阳与沈靖见大势所趋,只得暂且跟着众人跪地行礼。
阁中只剩赵诚一人仍立在原地,两眼充血神色乖戾,紧盯着上位的凌龙秀。
林志率先抬眸,窥得赵诚并未跪拜新君,不禁皱眉道:“观王殿下这是何意?先帝遗诏已宣,新帝确立太后当前,殿下怎地还不下跪?莫不是想抗旨谋反?”
赵诚两眼这才落在林志身上,冷哼道:“本王抗旨谋反?先帝病重之际,就已经将朝政大权交予本王,当日先帝驾崩诸事悬而未决,皆是本王亲自督办力挽狂澜,那本该一早公诸于众的遗诏,为何迟迟不见颁布,拖到今日才拿出来?莫非是想趁着这权力真空期鱼目混珠,几日之内便找人模仿先帝笔迹,伪造遗诏妄图篡权夺位!本王岂会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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